第408章 残舟破险逢生境，远客携盟向远涯（2/2）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附和。铁船坚固是真，可若速度太慢，怕是难以胜任远航之责。

一旁的甘峰却笑了，他抚着胡须道：“诸位有所不知，天工阁早已在研究陛下提及的蒸汽机了。那蒸汽机，以火煮水，以水汽之力驱动转轮，无需风帆，亦能破浪前行。待蒸汽机成，铁船装上此物，便是插上了翅膀，何愁速度？”

“蒸汽机？”众人眼中皆是一亮，徐福更是面露期待，“若真有此物，我大秦水师，定能纵横四海！”

抢修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七号船的修补最为棘手。工匠们撬开破损的船板，才发现竟有五个隔舱都进了水，只是其中一个隔舱进水极少，才未被及时察觉。“能撑到现在，真是奇迹中的奇迹！”老工匠啧啧称奇，一面指挥着众人更换新的船板，一面用桐油与麻丝，将船身的缝隙填得严丝合缝。

就在船队全力修船之际，外出的勘探队，陆续传回了消息。

第一支勘探队在山林中，发现了一处原住民的部落。部落不大，约莫百余人，住着用红雪松搭建的长屋，族人以渔猎为生，见到秦人的到来，起初颇为警惕。勘探队的将士们不敢贸然上前，只是远远地放下精盐、糖块等礼物，便退了回来。

第二支勘探队则遇上了麻烦，他们在溪边取水时，与几名原住民狭路相逢，双方语言不通，险些发生冲突，好在萨利希向导及时出面，比划着解释，才化解了危机。

接连几日，勘探队与原住民的接触，始终停留在试探阶段，难有进展。徐福与章邯正为此发愁，第三支勘探队却带来了好消息——他们遇上了一户愿意交流的原住民家庭。

这户人家只有四口人，一对夫妇带着两个孩子，男人是部落里的猎手，女人则擅长编织。那日，勘探队在海边发现他们正在捕捞三文鱼，队长灵机一动，让翻译拿出一块精盐，比划着要与他们交换。

那猎手盯着精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接过精盐，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顿时被那纯粹的咸味惊得瞪大了眼睛。在这蛮荒之地，盐巴是极为珍贵的物资，他们平日里只能从草木灰中提取少量苦涩的盐，哪里尝过这般洁白细腻的精盐。

猎手当即割下两条肥美的三文鱼，递给了勘探队员。双方的交易，就此开始。

接下来的几日，勘探队每日都带着精盐、糖块与铁制小刀，去与这户人家交换渔获。渐渐的，彼此的信任，在一次次的交换中建立起来。萨利希向导与他们的交流，也愈发顺畅。

“他们说，南边的路，不好走。”萨利希向导翻译道，“过了蒙特雷，海上的风浪会更大，而且淡水很难找。很多部落的人，都死在了南下的路上。”

这话让徐福与章邯的眉头，再次皱起。淡水补给，一直是远航的难题，若是前路真如原住民所说，怕是会困难重重。

“他们还说，愿意跟着我们一起走。”萨利希向导又道，“这户人家的男人，熟悉南边的海路，知道哪里有淡水，哪里有避风港。他说，跟着我们，能换更多的精盐和铁器。”

徐福与章邯对视一眼，皆是面露喜色。有熟悉海路的原住民引路，无疑是如虎添翼。

为了说服这户人家，勘探队的队长，特意带着他们来到船队停泊的沙滩。当这家人看到庞大的舰队，看到坚固的盖伦船，看到船舱里堆积如山的精盐与铁器时，眼中满是震撼。

队长又让人演示了燧发枪的威力，枪声响起的那一刻，猎手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他拉着妻子的手，对着勘探队员比划了许久，萨利希向导翻译道：“他说，他愿意带着家人，跟着我们远航。他想看看南边的世界，也想给孩子换更多的盐和铁。”

徐福闻言，当即拍板：“好！就让他们上船！给他们安排最好的舱室，每日供应足量的食物和淡水！”

几日之后，七号船的修补工作终于完成，整支船队的战船，也尽数修整完毕。海湾内的沙滩上，旌旗招展，将士们精神抖擞，整装待发。那户原住民家庭，也换上了秦人缝制的衣裳，站在旗舰的甲板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徐福立于船头，望着南方的海面，朗声道：“传令各舰，拔锚起航！目标——蒙特雷！”

号角声起，风帆鼓荡，三十余艘战船，缓缓驶出旧金山湾。阳光洒在海面之上，波光粼粼，那户原住民家庭的孩子，扒着船舷，望着远去的海岸，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前路依旧漫漫，危险也未曾远离，但这支远征的舰队，却因一场奇迹般的生还，一次偶然的相遇，而多了几分底气，多了几分希望。

他们的船，正向着南方，破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