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残舟破险逢生境,远客携盟向远涯(1/2)
远征舰队驶入旧金山湾的那一刻,整支船队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之中。平静如镜的海面倒映着两岸的青山翠谷,湿润的海风裹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干裂的嘴唇触到这股湿润,竟让不少将士红了眼眶。徐福与章邯立于旗舰船头,望着这片广袤无垠的内海,正欲下令各舰择地锚泊休整,了望手的一声惊呼,却让二人齐齐愣住。
“统帅!将军!快看后方!那……那是七号船!”
徐福猛地转身,顺着了望手指向的方向望去——只见海湾入口处,一艘船身斑驳、帆索残破的福船,正摇摇晃晃地驶进湾来。船舷两侧还留着撞击礁石的裂痕,水线以下的船板被临时用麻布与桐油封堵,透着一股狼狈,可那面歪斜的“秦”字战旗,却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
“真的是七号船!它……它竟然还在!”章邯失声喊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浓雾中那声刺耳的木头碎裂声犹在耳畔,所有人都以为七号船早已葬身鱼腹,谁能想到,它竟拖着残躯,一路跟到了这里。
很快,七号船缓缓靠上旗舰的舷梯,浑身湿透的叔孙生,被两名兵士搀扶着走上甲板。他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却难掩眼中的激动。徐福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叔孙先生!你竟带着弟兄们活下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叔孙生喘了几口粗气,缓缓道出了那日浓雾中的惊魂时刻。
那日,七号船在雾中猝不及防撞上暗礁,船身左侧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咔嚓”一声巨响,船板碎裂,海水如猛兽般疯狂涌入船舱。“是左舷三号到六号,四个水密隔舱!”叔孙生的声音依旧带着后怕,“当时舱内一片混乱,喊叫声、海浪声混作一团,不少弟兄都吓傻了,以为这次必死无疑!”
危急关头,叔孙生脑中闪过扶苏临行前的叮嘱——“舟船浮于水,赖其浮力也。负重过甚,则浮力不支;舱室分隔,则水难漫延。”他猛地拔剑出鞘,斩断摇晃的帆索,厉声喝道:“都给我稳住!慌什么!水密隔舱还在,船沉不了!”
这声怒喝,瞬间压下了舱内的混乱。叔孙生一面下令水手们搬来麻布、桐油与木板,将破损的船板死死堵住,用铁钉钉牢,一面盯着不断涌入的海水,心中飞速盘算。四个隔舱进水,船身已然向左倾斜,再这样下去,即便堵上缺口,船也会因重心失衡而倾覆。
“快!把舱里的海盐、陶器全搬到右舷!多余的重物,全扔海里去!”叔孙生嘶吼着下令。
船舱内堆放着数十坛精盐与数百件陶器,这些都是远征队计划与原住民交易的物资,此刻却成了压垮船身的重担。将士们虽有不舍,却也知道轻重缓急,纷纷扛起盐坛陶器,向着右舷狂奔。沉重的盐坛被一件件抛入海中,激起阵阵水花;陶器则被小心地搬到右舷舱室,垒得整整齐齐。
海水还在从缝隙中渗进来,叔孙生又下令将备用的帆布浸湿,塞进裂缝,再用桐油涂抹,一层层加固。他亲自守在左舷,盯着水线的变化,指挥着众人调整重物的位置。“右舷再堆两箱铁器!把兵器架挪过去!”“左舷的人都到右舷来!保持船身平衡!”
随着左舷负重减轻,右舷重量增加,原本倾斜的船身,竟缓缓地回正了。四个进水的隔舱被牢牢堵住,海水不再漫延,船身虽依旧残破,却稳稳地浮在了水面上。
“当时,我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叔孙生苦笑道,“后来才发现,左舷其实还有个五号隔舱,也被礁石蹭破了一道细缝,只是进水缓慢,当时竟没发现。四个隔舱进水已是险象环生,再加一个,怕是神仙也难救。能活下来,全凭陛下的智慧,还有……几分运气。”
徐福听得心潮澎湃,拍着叔孙生的肩膀感慨道:“先生临危不乱,活用陛下所授之理,救了一船弟兄的性命,此功,当记首功!”
章邯亦是连连点头,当即下令:“七号船全体将士,记大功一次!传令各舰,全力协助七号船抢修!”
船队在海湾内择了一处避风的沙滩锚泊,休整的序幕就此拉开。将士们纷纷跳下船,有的砍柴生火,有的修补船帆,有的则提着木桶,去附近的溪流汲取淡水。陈禾带着农工们,走遍了海湾周边的土地,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片土地虽肥沃,却多是沙质土壤,且靠近海岸,地下水位过高,盐碱化程度不低。“这里怕是种不了小麦、粟米。”陈禾蹲在地上,捻起一把沙土,叹了口气,“中原的农耕法子,在这儿怕是行不通。”
这话让不少将士面露失望,他们本想着在此处开垦荒地,扎根立足,如今看来,怕是要另寻他法。
“农耕不成,渔猎、贸易亦可立足。”徐福倒是看得开,“传令下去,组建五支勘探队,分头去周边探查,看看能不能联络上当地的原住民。若能互通有无,也能解我们燃眉之急。”
五支勘探队很快组建完毕,每队三十人,配备燧发枪与翻译,向着海湾四周的山林进发。
休整期间,船队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三艘毫发无损的盖伦船。这三艘船自出发之日起,便以铁皮包裹船身,此番历经风浪、暗礁,竟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徐福摸着船舷冰冷的铁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番远航,木船遇险者众,唯有铁壳船安然无恙。看来,日后的大海之上,定是铁船的时代!”
“只是这铁船,怕是行不快吧?”一名副将忍不住开口,“铁皮沉重,风帆船怕是难以驱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