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没有道德,就不吃你这一套(1/2)
辽阳城的城墙像是一条冻硬的灰色死蛇,横亘在雪原之上。
北风卷着雪沫子,往人的脖领子里钻。
城墙垛口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不是兵。
是百姓。
数万名汉人奴隶,还有衣衫褴褛的女真底层部民,被粗大的铁链锁成了一长串。
他们背靠着背,或者胸贴着墙,像是一块块会呼吸的烂肉,被强行填塞在女墙的缝隙里。
冷风把他们的脸冻成了青紫色。
有人在哭,眼泪刚流出来就冻成了冰珠子挂在脸上。
更多的人是麻木。
眼睛半睁半闭,鼻涕流过了嘴唇也没知觉。
在这些人肉盾牌的后面,金兵缩着脖子,手里攥着弯刀和强弓。
他们透过奴隶大腿和手臂之间的缝隙,不怀好意地盯着城下的钢铁巨兽。
几个金兵百夫长正拿着酒囊灌酒。
一边喝,一边伸手在那些被绑住的女奴隶身上乱摸,嘴里发出一阵阵淫笑。
“宋狗不敢打。”
一个满脸横肉的金兵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渍,把身子往那个汉人老头身后缩了缩。
“听说那个李锐最讲假仁假义,这一炮轰过来,先死的可是他们自家的两脚羊。”
旁边的金兵也跟着笑。
“王爷这招高。”
“咱们就在这看戏,等宋狗冻得受不了了,咱们再下去收人头。”
……
城内。
完颜宗磐站在城楼的最高处。
他没敢太靠前。
虽然笃定李锐不敢开炮,但他还是怕流弹。
他面前摆着一个粗榆木蒙生牛皮的喊筒,筒身被掏空、口沿绷紧牛皮,几个嗓门大的亲兵正轮流对着喊筒喊话。
声音被聚音后顺着风传出老远。
“李锐!”
“你不是要救民于水火吗?”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墙上挂着的,可都是你的父老乡亲!”
“你开炮啊!”
“只要你敢开炮,这一城的冤魂都会去找你索命!”
完颜宗磐听着这嚣张的喊话,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这就是阳谋。
比起刀枪剑戟,人心才是最难防的利器。
在城中央的宗庙广场上。
巨大的篝火堆烧得正旺,油脂爆裂的声音噼啪作响。
大萨满石鲁黑水穿着一身挂满铜铃和兽骨的法袍,脸上涂满了红黑相间的油彩。
他手里拿着一根人腿骨做成的法杖,正在高台上跳着癫狂的祭祀舞。
动作扭曲,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的软体动物。
台下。
几百名宋军俘虏被扒得精光,跪在雪地里。
他们是在辽河阻击战中被打散抓回来的。
此刻。
这些汉子被冻得浑身发紫,却还在死死咬着牙,没人求饶。
几个强壮的金兵刽子手提着鬼头大刀,站在他们身后,甚至在刀刃上喷了一口烈酒。
酒雾散开,血腥味似乎已经提前弥漫了出来。
……
城外,两千米。
神机营的阵地上一片死寂。
只有坦克发动机怠速运转的低沉轰鸣声。
雪花落在滚烫的排气管盖板上,滋滋化作白气。
李锐站在指挥车顶上,凝望着前方的辽阳城——无人机的侦查画面早已将城墙的惨状刻在他心里,风雪中,那些百姓的模样依旧历历在目。
甚至能看清一个被冻僵的婴儿,被母亲死死护在怀里,却已经没了声息。
许翰站在李锐身后。
老头子的手哆嗦得像是得了帕金森,嘴唇煞白。
“畜生……这帮畜生……”
许翰翻来覆去只会骂这一句。
读书人的词汇量,在绝对的野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大人。”
一名神机营士兵从车里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拟定的作战计划。
“吾等请战。”
“今晚子时,由吾等携带消音武器,从城墙死角攀爬潜入。”
“先解决掉看守,打开缺口,尽量把百姓放下来。”
神机营士兵的声音很低,显然自己也觉得这计划不太靠谱。
李锐依旧凝望着城墙,没看那个士兵,也没接那份计划书。
“放弃这个计划。”
李锐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战争。
“神机营的弟兄们不是神仙。”
“那么多的百姓,那么多的铁链,要锯到什么时候?”
“金人不是傻子,城墙上一有动静,他们就会动手。”
“到时候,你们要死,百姓也要死。”
那士兵愣了一下,有些不甘心。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
“不然呢?”
李锐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的军官,指节无意识地攥紧,指腹泛白。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和他对视。
大家都在等一个命令。
但也都在怕那个命令。
“金人想看我要名声还是要胜利。”
李锐摘下手套,拍了拍还在发抖的许翰的肩膀,语气依旧平静。
“他们觉得,只要手里有人质,我就得乖乖听话。”
“我就得退兵,就得跟他们谈判,就得送钱送粮。”
李锐的目光重新落回城墙,一字一句道:“可惜,他们不了解工业时代的战争逻辑。”
“在射程之内,没有谈判,只有毁灭。”
他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拿起了步话机的话筒。
“传令。”
“各炮位注意。”
“高爆弹装填。”
“目标:城墙垛口上方两米。”
“既然他们喜欢躲在人后面,那就让炮弹长眼睛。”
几十个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转动。
它们没有直接指向那些被捆绑的奴隶,而是微微抬高。
这种距离上的直瞄射击,对于神机营的炮手来说,就像是用筷子夹菜一样简单。
“开火!”
轰!轰!轰!
坦克的主炮和后方的榴弹炮同时发出怒吼。
橘黄色的火焰撕开了灰蒙蒙的天空。
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让城头上的金兵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