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1/2)
汴梁城北门。
吊桥刚刚放下,一匹枣红马就疯了似的冲了出来。
马蹄铁砸在冻硬的土路上,溅起一连串火星。
马背上的骑士背着朱红色的令筒,身子伏得很低。
为了让这道旨在“削权”的圣旨能快点送到河东,赵桓特意批了八百里加急。
骑士不知道令筒里装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驿站换马不换人,跑死了马就换马,跑死了人就换人。
……
河北路,黄河渡口。
寒风卷着枯草在河滩上打转。
几十辆满载粮草的大车被拦在了木栅栏外面。
赶车的把式都缩着脖子,手插在袖筒里,脸色比那河里的冰凌还要难看。
“官爷,行行好。”
商队管事老张满脸赔笑,把一锭碎银子塞进了守卡兵丁的手里。
“这是送往太原的陈粮,都是喂牲口的,不是给人吃的。”
兵丁掂了掂银子,眼皮都没抬。
“太原?”
兵丁冷笑一声,把银子揣进怀里,手里的长枪却猛地一挑。
刺啦一声。
车上的麻袋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金灿灿的小米顺着口子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这是喂牲口的?”
兵丁一脚踩在那堆小米上,用力碾了碾。
老张的心都在滴血。
“官爷,这真是……”
“闭嘴!”
兵丁把长枪往地上一顿。
“上面有令,凡是往河东路运的东西,别说是粮食,就是一根针也别想过去!”
“可是……”
“没有可是!”
兵丁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几个手下挥了挥手。
“把这些粮食都给我扣了!”
“若有反抗,按通敌论处,就地格杀!”
老张身子一晃,差点瘫在地上。
他看着那些兵丁像土匪一样冲上来,把一袋袋粮食往营房里搬。
周围其他的商队也都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布匹、铁料、药材。
只要是跟河东路沾边的,统统被扣。
甚至有几个想讲道理的商人,直接被打断了腿,扔在了冰冷的河滩上。
一道圣旨。
一把看不见的刀。
就这样切断了河东路的大动脉。
……
辽河平原。
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大。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野地。
轰隆隆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那是钢铁碾碎冰层的声音。
一条灰黑色的长龙正在雪原上全速推进。
为首的是二十辆虎式坦克。
宽大的履带卷起雪泥,排气管里喷出的黑烟在冷空气里拉出长长的烟迹。
中间是一百多辆满载步兵和物资的半履带装甲车和卡车。
车轮滚滚,势不可挡。
李锐坐在那辆特制的指挥车里。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即便外面滴水成冰,车里的人也就穿个单衣。
许翰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账册,正在跟刚才缴获的那堆战利品较劲。
“大人,这数不对啊。”
许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仆散浑那厮的私库里,黄金少了三百两,我看是那几个负责搬运的小子手脚不干净。”
他现在完全就是个大管家的模样。
对那些金银财宝看得比命还重。
毕竟,这些东西在他眼里,那都是能换成炮弹和子弹的硬通货。
李锐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眼睛却一直盯着桌上的地图。
“许翰。”
李锐没抬头。
“那三百两黄金,是张虎拿去抚恤阵亡兄弟的家属了。”
“神机营的规矩,战死的兄弟,家里要有三代人花不完的钱。”
许翰愣了一下。
他脸上的那股子市侩气瞬间没了。
“是……是下官糊涂了。”
许翰合上账册,有些讪讪地搓了搓手。
“大人,咱们这就要到辽阳了?”
“快了。”
李锐喝了一口热水。
“过了前面的夹皮沟,就是辽阳府的西门。”
“大人,你说那金主吴乞买还在辽阳吗?”
许翰问出了心里最关心的问题。
要是能抓住吴乞买,那这场仗就算是打到头了。
灭国之功啊。
光是想想,许翰就觉得自己祖坟上在冒青烟。
“不在。”
李锐放下了杯子,语气很平。
“吴乞买是属狼的,嗅觉比狗还灵。”
“显州一破,他就知道平原守不住。”
“这会儿,估计早就钻进张广才岭长白山余脉的老林子里去了。”
许翰有些失望。
“跑了?”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李锐把目光投向车窗外。
那里,一片灰黑色的城墙轮廓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停车。”
李锐拿起步话机,下达了命令。
吱嘎——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整个车队在雪原上停了下来。
几十辆坦克的炮口同时抬高,指向了远处的辽阳城。
“放无人机。”
李锐对身边的通讯兵说道。
这东西是他刚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
很贵。
但值得。
一个小巧的四旋翼飞行器从指挥车的顶盖上飞了起来。
它像是一只奇怪的蜂鸟,发出一阵嗡嗡的轻响,迅速拔高,朝着辽阳城的方向飞去。
指挥车内的显示屏亮了起来。
画面虽然有些抖动,但清晰度极高。
“这……这是何物?”
许翰凑了过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看着屏幕上那俯瞰视角的画面,整个人都傻了。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千里眼吗?
李锐没理他。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镜头拉近。
辽阳城的城墙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李锐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关节有些发白。
“畜生。”
李锐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许翰也看清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屏幕上。
那灰黑色的城墙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东西。
不是旗帜。
不是滚木礌石。
是人。
活生生的人。
数千名衣衫褴褛的汉人百姓,被粗大的麻绳捆着,像是风干肉一样吊在城垛口上。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有的人已经被冻僵了,身上挂着冰碴子。
有的人还在挣扎,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这哪里是城防工事?
这分明就是一堵用人肉堆起来的墙!
……
辽阳城头。
完颜宗磐裹着厚厚的熊皮大氅,站在箭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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