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把刀捡起来,别像个娘们(2/2)
也没人敢回话。
几千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或者盯着李锐的靴子。
没人敢抬头看他一眼。
李锐皱了皱眉。
这种奴性,比城墙还要难打破。
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那个拼命往后缩的老汉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个子很高,比周围人高出一个头。
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下巴的旧伤疤,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
他没缩。
他也没看地上的刀。
他在看李锐。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讨好,只有一种死灰一样的沉寂。
就像是一口枯井。
“你。”
李锐抬起手,指了指那个刀疤脸。
“出来。”
刀疤脸愣了一下。
周围的人像是躲瘟神一样,让开了一块空地,把他孤零零地露了出来。
他没说话,也没动。
“聋了?”
李锐弯下腰,从那堆兵器里捡起一把分量沉重的女真厚背砍刀。
他掂了掂。
手感不错,是个杀人的好东西。
当啷。
刀被扔了出去。
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滑行了几米,正好停在那刀疤脸的脚尖前。
刀刃向上,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捡起来。”
李锐看着他,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刀疤脸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看着脚下的刀,又看了看李锐。
那双粗糙得像是树皮一样的大手,在身侧微微颤抖。
不是怕。
是一种本能的渴望,在和长期的压抑做斗争。
“我没时间跟你耗。”
李锐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怎么?”
“当狗当久了,直不起腰了?”
“还是说,你们这帮人,天生就是给金人当猪宰的料?”
这句话像是一把盐,撒在了伤口上。
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抬头了。
那种羞辱感,终于冲破了恐惧的硬壳。
刀疤脸的腮帮子鼓了一下。
他猛地弯腰,一把抓住了地上的刀柄。
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抢走。
他抓得很紧,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是蚯蚓一样暴起。
“很好。”
李锐笑了。
虽然那笑容里没有什么温度。
他转过身,指着那跪成一排的三百多个金兵。
“认识他们吗?”
刀疤脸顺着李锐的手指看过去。
怎么可能不认识?
跪在最中间那个,是营州城的千夫长,昨天还骑着马在街上拖死了一个汉人小孩。
旁边那个,是管粮仓的猛安,每天都要从签军营里挑女人。
哪怕化成灰,他们都认识。
“这就是那个把你们当牲口骑的主子。”
李锐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现在,他们也是牲口了。”
“脖子上拴着链子,跪在泥里,等着挨宰。”
李锐走到刀疤脸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我没带粮食给你们。”
“也没带银子。”
“我也不想听你们哭诉这几年遭了什么罪,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
李锐顿了顿。
“我只给你们一样东西。”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堆刀。
“机会。”
“杀人的机会。”
“报仇的机会。”
“做人的机会。”
轰——
人群沸腾了。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畏缩的骚动。
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火山,正在寻找喷发的口子。
无数双眼睛红了。
他们看看那个握着刀的刀疤脸,再看看那些瑟瑟发抖的金兵。
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在脑子里疯狂生长。
原来,金人也是肉长的。
原来,只要手里有刀,主子也能变鬼。
“这座城,我没空管。”
李锐退后两步,重新站到了指挥车的踏板上。
居高临下。
“这里的金兵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
“刀在你们手上。”
“人交给你们。”
“怎么报仇,怎么清算,怎么把这座城占稳了,那是你们的事。”
李锐看着刀疤脸,又看了一眼那些开始疯狂冲向兵器堆的人群。
“只有一条规矩。”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要冻住空气。
“从今天起,这座城重归汉人之手。”
“谁要是再把膝盖软下去,谁要是再给金人当狗。”
李锐拍了拍腰间的配枪。
“下次我回来的时候,要是你们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到时候我会清理掉你们。”
说完,他根本没给这些人反应的时间。
“开车。”
李锐钻进车厢,重重地关上了门。
轰隆隆——
装甲车的引擎再次咆哮起来。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巨大的车轮转动,带着泥水,毫不留情地碾过广场,向着北面开去。
这支神一样的军队,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满地的兵器,还有那几百个已经吓瘫了的金兵俘虏。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刀疤脸看着远去的车队,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厚背砍刀。
他转过身。
面对着那几百个曾经的主子。
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千夫长,正抬起头,满脸惊恐地看着他,嘴里还在说着什么求饶的话。
刀疤脸没听。
他举起了刀。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长空。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几千个汉人奴隶像是决堤的洪水,捡起地上的刀枪,捡起石头,甚至直接用牙齿,扑向了那些金人。
这是一场狂欢。
血色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