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把刀捡起来,别像个娘们(1/2)
巨大的轮胎碾过一块还在燃烧的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装甲指挥车有些颠簸。
李锐坐在副驾驶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防弹玻璃边缘,透过玻璃看着窗外。
这不是街道。
这是一条流淌着污血和油脂的阴沟。
营州城的北门主道上,到处都是纠缠在一起的尸体。有穿着皮甲的女真兵,也有穿着破烂号坎的签军。
他们在几分钟前还在自相残杀。
为了一个逃生的名额,为了那扇已经关闭的内城门。
现在,他们都安静了。
剩下的只有浓烟,还有那种混杂着烧焦人肉和陈年汗臭的怪味。
“将军,前面堵了。”
张虎踩了一脚刹车,装甲车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停在了路中间。
前面的路口,几十个杀红了眼的金兵正扭打在一起。
他们似乎根本没意识到,真正的死神已经到了跟前。
或者说,他们已经疯了。
看到那辆涂着怪异迷彩、体型庞大的钢铁怪兽停下,几个满脸是血的金兵像是受了惊的野狗,嚎叫着举起手里的弯刀,冲着装甲车扑了过来。
“那是铁疙瘩做的,蠢货。”
张虎啐了一口唾沫,手按在了通机枪的电钮上,但他没按下去,只是扭头看向李锐。
“喊话吗?”
“让他们投降?”
李锐的眼神没有焦距,像是看着一群正在抢食的苍蝇,声音很轻,但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用。”
他收回目光,落在布满弹痕的车厢内壁上。
“这座城不需要这么多张嘴吃饭。”
“拿着刀的,站着的,还在喘气的。”
“都清理掉。”
张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
他抓起对讲机。
“各车注意。”
“自由射击。”
“把路扫干净。”
滋——!!!
那是MG42通用机枪特有的撕裂声。
不是那种“哒哒哒”的点射,而是一条连贯的、没有停顿的火线。
车顶的机枪塔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昏暗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眼。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金兵,上半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就已经碎了。
7.92毫米的子弹在近距离的动能,足以把人体撕扯成碎片。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街道两边的墙壁上,暴起一团团暗红色的血雾。
原本还在互相劈砍的两拨人,这会儿倒是得到了公平的待遇。
子弹不分敌我。
只要是你手里拿着铁器,只要你还站着,那就是靶子。
并没有持续太久。
也就是李锐抬手看了两次夜光表的功夫。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停了。
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装甲车引擎怠速时的低沉嗡鸣,还有弹壳掉落在车顶铁皮上的清脆声响。
刚才还堵得严严实实的路口,现在空了。
地上多了一层厚厚的肉泥,把原本坑洼不平的路面填得平平整整。
“走。”
李锐理了理衣领,声音平稳无波。
“去广场。”
车队再次启动。
履带和轮胎碾过那层温热的“铺路石”,发出吧唧吧唧的水声,向着城中心开去。
……
营州广场。
这里原本是金人用来检阅军队、宣读诏令的地方。
现在,这里蹲满了人。
不,确切地说,是一群像是人的生物。
几千名衣衫褴褛的汉子,像是一群受了惊的鹌鹑,挤在广场的角落里。
他们有的穿着破烂的麻布,有的干脆裹着草席。每个人的脸上都只有一种表情——麻木。
那是长期被当作牲口使唤,已经被磨灭了所有希望的麻木。
他们是签军。
是大宋被掳掠来的百姓。
是这座城市里最底层的消耗品。
就在刚才,他们听到了那种恐怖的撕裂声,看到了那些不可一世的金人老爷们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
现在,那些杀人的铁皮怪兽开进来了。
没有人觉得这是救星。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不过是来了一群更凶残的新主子。
甚至是吃人的妖魔。
“下车。”
李锐推开车门,军靴踩在被雪水浸泡的泥地上。
周围的汉人奴隶猛地往后缩了一缩,几千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发出“哗啦”一声响。
李锐没看他们。
他走到车队后面。
那里,几十个神机营的狼卫正从卡车上往下赶人。
那是刚才在街道清扫中幸存下来的金兵,或者是见机得快、早早扔了兵器跪在地上的聪明人。
大概有三四百人。
“跪下!”
“乱动什么!找死啊!”
狼卫们手里的枪托毫不客气地砸下去。
这帮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女真贵族,此刻温顺得像是没牙的狗。
他们被一根根粗壮的麻绳反剪双臂,勒得手腕发紫。
有些不老实的,直接被铁链子穿了琵琶骨,像是一串蚂蚱一样连在一起。
“都拉过来。”
李锐挥了挥手。
狼卫们推推搡搡,把这几百个金兵赶到了广场中央,就在那群汉人奴隶的对面。
两拨人。
一拨曾经是主子,现在跪在泥里。
一拨曾经是奴隶,现在缩在墙角。
中间隔着那辆还在散发着热气的装甲指挥车。
李锐走到中间。
他拍了拍车厢的铁皮。
“咣!咣!”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
“卸货。”
李锐冲着卡车喊了一声。
后斗的挡板被打开。
哗啦啦——
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那是刀。
几百把、上千把弯刀、长矛、铁骨朵,像是倒垃圾一样,被狼卫们从车上倾倒下来。
就在那群汉人奴隶的脚边。
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些刀上还带着血,有些还缺了口。
但那是铁。
是杀人的利器。
在金人的律法里,汉人私藏铁器,全家处斩。
现在,这些要命的东西,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扔在了他们面前。
那个缩在最前面的老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地往后蹬腿,好像那是毒蛇。
“都没长手吗?”
李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了起来。
带着电流的杂音,冷得像冰。
“地上的东西,不认识?”
没人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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