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内讧(2/2)
士兵们在后退,在求饶。
他们手里的刀明明比那些死士的石刀锋利百倍,但在这积威已久的宗教权威面前,他们竟然不敢反抗,只能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被推倒。
直到——
当啷。
一把钢刀掉在地上。
一个满脸是血的老兵,捂着被砍断的耳朵,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怒吼。
“去他娘的长生天!”
“都要死了,还怕什么!”
这一声吼,像是炸雷一样,惊醒了所有浑浑噩噩的人。
是啊。
都要死了。
横竖是个死,凭什么要被这帮神棍当猪杀?
“跟他们拼了!”
“杀这帮神棍!”
“我想活!我不想死!”
第一个人捡起了刀。
第二个人举起了长枪。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一百个。
原本跪在地上的羊群,突然露出了獠牙,变成了红眼的狼。
“反了!反了!”
老萨满看着那些冲过来的士兵,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我是神的使者!你们敢动我?!”
“去你娘的神使!”
那个断了耳朵的老兵冲在最前面,一刀劈在了老萨满的肩膀上。
咔嚓。
骨头碎裂。
老萨满惨叫一声,手里的法杖掉在地上。
紧接着,无数把刀枪捅了过来。
就像是刚才他对付那个千夫长一样,只是这一次,轮到他变成了烂肉。
“救我……徒单烈救我……”
老萨满在人堆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他看到的,只是一个远去的背影。
徒单烈带着他的五百亲卫,已经退到了内城的城门口。
巨大的绞盘转动。
那一扇原本用来防备宋军的铁叶大门,在金兵们绝望的目光中,缓缓合拢。
轰!
大门紧闭。
门栓落下的声音,像是阎王爷盖下的印章。
“大帅跑了!”
“徒单烈把咱们卖了!”
“狗入的徒单烈!开门啊!”
几千名溃兵像是潮水一样涌向内城门,手里沾着萨满死士血的刀,狠狠地劈砍在铁门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有人搬来了攻城的撞木。
有人点燃了城楼上的木质结构。
火光冲天而起。
这一刻,营州城里的金兵不需要宋军动手,他们自己就把自己送进了地狱。
……
北门。
徒单烈骑在马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狐皮披风,脸冻得发青。
“快!快走!”
他不停地抽打着马臀,战马嘶鸣着冲开街道上的人群。
那些是之前被防空车打下来的伤兵,这会儿正躺在北门口等着救治。
但徒单烈顾不上了。
战马的铁蹄踩过伤兵的大腿、胸膛、脑袋。
咔嚓咔嚓的骨裂声被马蹄声掩盖。
“让开!不想死的都让开!”
亲卫们挥舞着马刀,在自己人的身上砍出一条血路。
大门打开。
凛冽的寒风灌进来,吹散了徒单烈额头上的冷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
营州城的上空,黑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隐约还能听到那种野兽般的嘶吼和惨叫。
但他知道,那不是在杀宋人,是在杀自己人。
“大帅,咱们去哪?”
旁边的副将声音颤抖,脸上满是烟灰。
“去上京!”
徒单烈咬着牙,把那个恐怖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告诉陛下,李锐有妖法!营州……是被妖法毁的!”
五百骑兵冲进雪原,像是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茫茫风雪之中。
……
三千米外。
指挥车顶上。
李锐把最后半块麦饼塞进嘴里,粗粝的口感压下了胃里翻涌的一丝不适。
他看完全程。
从老萨满杀人,到士兵哗变,再到徒单烈关门逃跑。
这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充满了黑色幽默。
“呵,省子弹了。”
李锐把麦饼吃干抹净。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沫子。
远处的营州城门洞开,吊桥放了下来。
当然不是为了迎客,是因为控制吊桥的金兵已经跑去内城门拼命了。
“许大人。”
李锐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声坐在后车里的许翰。
“在。”
许翰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显然刚才那一幕“狗咬狗”的大戏,对这位读圣贤书的文官冲击有点大。
“写折子吧。”
李锐理了理衣领,冷风灌不进衣襟,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写,神机营兵不血刃,以德服人,感化金军弃暗投明,阵前起义。”
“顺便,把徒单烈杀人祭旗、残害同袍的事儿,润色润色,传遍整个北地。”
许翰在那边沉默了半晌,最后憋出一句:“将军……此计,甚毒。”
“过奖。”
李锐的目光穿过风雪,看向那座正在燃烧的城池。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跳动着冰冷的火焰。
“让装甲车队进城。”
“遇到拿刀的,不管是金人还是汉人,一律按敌对目标处理。”
“遇到跪地投降的,先控制起来。”
李锐转过身,钻进了温暖的指挥车厢。
轰隆隆——
二十辆装甲车的引擎同时轰鸣。
钢铁洪流碾过那片满是碎肉的雪原,向着那座已经不设防的城池,缓缓压了过去。
营州,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