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丧尽天良(1/2)
平州往东北,雪越来越厚。
车轮碾过压实的硬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两百多辆卡车排成的长龙,在官道上拉出几里地去。
“将军,那是啥?”
正在开车的黑山虎突然松了一脚油门,抬手指着路边。
车速慢了下来。
路边的老柳树上,挂着几个黑乎乎的物件。
风一吹,那东西就晃悠,还得撞在树干上,发出闷响。
李锐推开车门跳下去。
雪没过脚脖子。
他走到树底下,仰起头。
那是人。
七八个穿着破烂短褐的汉子,被人用麻绳捆着脚脖子,大头朝下倒吊在树杈上。
早就冻硬了。
身上还被人用朱砂画满了鬼画符,像是某种阵法。
尸体的眼皮都被割去了,灰白的眼珠子死死瞪着经过的车队。
“晦气。”
许翰从后面的车上跑过来,手里拿着个记录本,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干呕了一声。
“这是厌胜之术。”
许翰是个读书人,懂点杂学。
他指着尸体
雪被人扫开了,露出一块黑褐色的冻土。
土里钉着几根大铁钉子,只露个钉帽在外面,上面还缠着黑狗毛。
“金人这是把咱们当邪祟了。”
许翰脸色发白,“这是要用死人的怨气,锁住咱们车队的‘魂’。”
李锐没说话。
他蹲下身,带上手套,伸手握住那根铁钉。
用力一拔。
冻土很硬。
但李锐力气大,那根一尺多长的铁钉硬是被拽了出来。
钉身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女真文字,还沾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这就是他们用来对付坦克的秘密武器?”
李锐把钉子扔给许翰,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
“告诉弟兄们,不用理会。”
“这帮生番除了拿死人做文章,也没别的本事了。”
许翰接过钉子,只觉得手里像是握着一块冰,凉透骨髓。
“可是将军,军心……”
“咱们神机营的兵,信的是手里的枪,不是这些神神鬼鬼。”
李锐打断了他,“把尸体放下来,埋了。车队继续前进。”
“是!”
……
车队继续开拔。
但那种诡异的气氛,却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雾,笼罩在队伍头顶。
没过多久,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滋滋……将军!后勤车队遇袭!”
是负责殿后的张虎。
声音里透着火气,还夹杂着几声清脆的枪响。
“怎么回事?”
李锐按下喉麦,语调平稳。
“这帮金狗疯了!”
张虎在频道里骂娘,“那是几个散兵游勇,也不冲锋,就躲在路边的林子里。”
“他们往咱们的运油车上扔罐子!”
“罐子?”
“对!陶罐子!一砸就碎,里面全是屎尿,还有……还有女人的秽物!”
张虎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有个新兵蛋子被溅了一身,被恶心坏了。”
“这帮孙子还喊话,说是破了咱们铁车的法术,让咱们动弹不得!”
李锐听笑了。
用屎尿破坦克?
也就是这帮还活在原始部落时期的女真人能想得出来。
也就只有那些信奉邪术破火器的愚昧之辈,才会信这种鬼话。
愚昧到了极点,就成了荒诞。
“车怎么样?”
“车没事,就是臭了点。”
“那就别跟他们客气。”
李锐把座椅往后调了调,点上一根烟。
“告诉狼卫,两翼展开。”
“凡是看见手里拿着罐子的,不管男女老少,一律扫了。”
“我就想看看,是他们的屎尿罐子飞得远,还是咱们的子弹跑得快。”
“明白!”
频道那头传来拉动枪栓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阵密集的像炒豆子一样的爆响。
那是MP40冲锋枪在进行火力覆盖。
不用看也能知道。
那些躲在雪窝子里,以为手里拿着“破法神器”的金兵,此刻怕是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
日头偏西。
原本平坦的官道,到了这里突然变得狭窄起来。
两边是陡峭的山坡,中间一条路像是被大斧子劈开的一样。
断魂坡。
这名字起得倒是应景。
前面的坦克突然停了。
“将军,路被堵了。”
黑山虎跳下车,跑去前面看了一眼,又折回来汇报。
“这帮孙子把山上的石头炸塌了,几块大石头横在路中间,车过不去。”
李锐推门下车。
寒风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前面百十米处,乱石堆得有一人多高,彻底封死了去路。
如果不清理,别说坦克,就是摩托车也飞不过去。
“呜——呜——”
就在这时。
两侧的山脊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声音。
那是骨笛。
用人的腿骨磨成的笛子,吹出来的动静像是鬼哭狼嚎。
李锐抬头望去。
山脊的松林边上,站着几个人影。
身上披着厚厚的鹿皮,脸上带着木雕的狼首面具,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幡旗,正在风雪里手舞足蹈。
跳大神。
“装神弄鬼。”
李锐冷哼一声,手一挥,“工兵连,上!”
队伍后面,两辆经过改装的重型平板车开了上来。
那上面卸下来两台大家伙。
挖掘机。
这是李锐特意从系统里兑换的工程机械,用来应对这种烂路。
巨大的铲斗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抬起,发出机械特有的轰鸣声。
那些站在山脊上的萨满显然没见过这种怪物。
骨笛声乱了一拍。
其中一个跳得最欢的萨满,差点一脚踩空滚下来。
挖掘机的履带碾过碎石,那是真正的钢铁巨兽。
几吨重的大石头,在铲斗面前就像是玩具积木。
轰隆隆。
石头被推到路边的沟里。
路通了。
“这也叫法术?”
黑山虎嗤笑一声,正准备招呼车队前进。
突然。
头车的那辆虎式坦克刚要上坡,庞大的车身猛地一歪。
履带空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身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截,差点撞在旁边的山壁上。
“咋回事?”
驾驶员满头大汗地踩着刹车。
“打滑!这地上全是油!”
李锐快步走上前。
只见那段坡道上,被人泼满了厚厚一层东西。
不是水。
是油脂。
动物的板油混合着某种黑色的粘稠液体,在冻土上结成了一层比冰还滑的壳子。
这要是五十六吨重的坦克开上去,非得滑坠悬崖,摔个粉身碎骨不可。
山脊上。
那些萨满见坦克吃瘪,顿时来了精神。
骨笛声更响了,甚至还夹杂着几声得意的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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