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穿书剧本(2/2)
陆烬寒抬眼,目光锐利:“因为那个角色需要泳装出镜,而你上次拍泳装照时,后背的旧伤复发了。我记得你说过,那是你第一次拍戏时威亚事故留下的。”
苏挽棠的手指收紧。剧本里没有这段,这是陆烬寒的即兴发挥。
但她迅速反应:“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
“协议第三条:在外人面前,我们必须是恩爱夫妻。”陆烬寒放下茶杯,“记得对方的习惯、喜好、甚至伤痕,是基本要求。”
他的语气平静,但苏挽棠听出了言外之意——这一切都是表演,都是协议的一部分。
“但如果...”她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不想再按协议走了呢?如果我想...改变剧情?”
陆烬寒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探究的、审视的目光,仿佛第一次真正看着眼前这个人。
“什么剧情?”
“我们的剧情。”苏挽棠迎上他的目光,“协议夫妻,各取所需,一年后和平分手——这是写好的故事,不是吗?但如果我不想这样结束呢?如果我想...如果我们之间可以有真实的东西呢?”
这段台词来自剧本,但苏挽棠说出时,心中某个部分在疼痛。她想到自己的任务,想到攻略陆烬寒的目标,想到这一切可能只是系统安排的情节。
陆烬寒沉默了很长时间。海风吹过,扬起桌布的一角。
“苏晚。”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你吗?”
苏挽棠摇头。
“因为你在镜头前的笑容很假。”陆烬寒说,“假到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你在演。但偶尔,在不经意的时候,你会露出真实的疲惫和脆弱。那种真实...很罕见。”
他站起身——剧本中他应该站着,但现实中他只能坐在轮椅上。然而这一刻,苏挽棠完全忘记了轮椅的存在,只看到他眼中复杂的情绪。
“如果你想改变剧情,可以。”陆烬寒继续说,“但改变意味着风险。已知的结局虽然平庸,但安全。未知的道路可能通往更好的地方,也可能...万劫不复。”
“我愿意冒险。”苏挽棠听见自己说。
“即时可能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如果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虚假之上,那么失去又如何?”
四目相对。空气中流动着某种超越表演的东西。苏挽棠感到心跳加速,分不清这是角色的情感,还是自己的。
“卡!”陈导的声音再次响起,“完美!这种张力正是我要的!休息一下,最后一场!”
最后一场戏是夜戏,但白天拍摄,需要靠想象和后期。
场景是暴雨夜,苏晚冲出家门,顾临渊追出去。两人在雨中对峙,所有伪装被撕碎,真实的情感爆发。
“这是情感高潮戏。”陈导解释,“苏晚终于坦白自己知道这是一本书,顾临渊从一开始的不信到逐渐动摇。最后他问:‘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对你的感情,是程序设定,还是自由意志?’”
苏挽棠深吸一口气。这场戏需要极高的情感浓度,而她此刻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
“需要更多准备时间吗?”陆烬寒问。
“不,就现在吧。”苏挽棠说。拖延只会让恐惧滋长。
“好,最后一场,开始!”
想象中的暴雨倾盆而下。苏挽棠(苏晚)冲入“雨中”,白色连衣裙迅速“湿透”,贴在身上。
“顾临渊,你不要过来!”她喊道,声音颤抖,“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们的相遇是安排的,我们的婚姻是协议,甚至你此刻的担心,可能都只是角色需要!”
陆烬寒(顾临渊)操纵轮椅“追”上她,实际上只是移动了几米距离。但他的表演如此逼真,让人完全相信他正在暴雨中追逐。
“苏晚,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苏挽棠转身,脸上混合着雨水和泪水——矿泉水喷出的效果,“我看到了!我看到文字描述我们的对话,我看到读者评论说我活该,我看到作者敲下决定我命运的文字!我只是个角色,顾临渊!你也是!”
陆烬寒停在她面前。他的头发被打湿,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那么告诉我,”他的声音在“暴雨”中依然清晰,“如果这是一本书,作者现在写的是什么?写我抓住你的手?写我把你拉进怀里?写我说...”
他停顿,目光如炬:“写我说,我不在乎这是不是一本书,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角色,我在乎的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
苏挽棠的呼吸停滞了。这段台词不在剧本里,是陆烬寒完全的即兴发挥。
但她必须接下去。
“你会这么说吗?”她听见自己问,“如果知道这一切都是虚构的,你还会这么说吗?”
陆烬寒沉默。想象中的暴雨继续倾泻,两人浑身湿透,在虚构的夜晚对峙。
然后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
“三年前,我差点死在片场。钢丝断裂时,我看到自己的人生像走马灯一样闪过。那些时刻——第一次获奖的喜悦,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深夜读剧本的孤独——它们如此真实,真实到疼痛。如果那都是剧本,那么疼痛也是剧本吗?如果情感是程序,为什么它如此难以承受?”
他伸出手,不是剧本中的动作,而是他自己的选择:
“所以我的答案是:我不在乎。不在乎这是书还是现实,不在乎你是角色还是真人。我在乎的是此刻,是你眼里的泪水,是我心中的悸动,是这个暴雨夜我们站在这里的事实。”
苏挽棠怔怔地看着他伸出的手。这是表演吗?如果是,为什么她的心在颤抖?如果不是...
她缓缓抬起手,但在即将触碰到他时,停住了。
“如果我告诉你,”她轻声说,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我来自书外呢?如果我告诉你,我读过整个故事,知道所有结局,知道每个人的命运呢?”
这是剧本之外的对话,是苏挽棠作为穿越者的坦白,藏在角色的面具之下。
陆烬寒的手没有收回。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像暴风雨前的海洋。
“那么告诉我,”他说,“在书里,我们有什么样的结局?”
苏挽棠的嘴唇颤抖。她想起系统任务,想起攻略目标,想起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使命。
“在书里...”她艰难地说,“我们没有结局。故事只写到协议结束,你继续做你的影帝,我淡出娱乐圈。读者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那么现在,”陆烬寒的手向前一寸,几乎碰到她的指尖,“我们在写新的章节。”
苏挽棠终于握住他的手。温暖从掌心传来,驱散了虚构暴雨的寒冷。
“卡!”陈导喊道,“非常好!特别是最后那段即兴,非常有力量!拍摄结束!”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助理们拿着毛巾跑来。但苏挽棠和陆烬寒仍然保持着握手的姿势,仿佛还沉浸在戏中。
许久,陆烬寒先松开手。
“你很擅长即兴发挥。”他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
“您也是。”苏挽棠接过毛巾,擦着脸上的“雨水”,“最后那段台词...是临时想的吗?”
陆烬寒没有直接回答:“好演员知道什么时候该遵循剧本,什么时候该打破它。”
他示意工作人员推他离开。转身前,他看了苏挽棠最后一眼:
“有时候,打破剧本才能找到真相。”
苏挽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轮椅渐行渐远。手中的毛巾滴着水,在沙地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陈导走过来,拍拍她的肩:“今天表现超出预期。特别是最后,那种真实感...不像在演戏,像在坦白。”
苏挽棠勉强笑了笑。
“对了,”陈导压低声音,“你知道为什么我选这个剧本吗?”
苏挽棠摇头。
“因为陆烬寒要求的。”陈导说,“他看了几个备选,坚持要这个穿书题材。他说...他想探索角色自我意识觉醒的主题。”
陈导离开后,苏挽棠独自站在海滩上,海风吹拂着她半干的头发和衣裙。
陆烬寒要求的剧本。穿书题材。角色自我意识觉醒。
巧合太多,就不再是巧合。
系统提示音在这时响起:
“陆烬寒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45/100”
“支线任务进度更新:《暗潮》电影事故线索收集完成30%”
“警告:主要角色陆烬寒自我意识觉醒程度达到黄色警戒线,请宿主注意隐藏身份”
苏挽棠闭上眼睛。
隐藏身份?当陆烬寒可能已经接近真相,当顾衍已经有所察觉,当她在这个世界的每一天都像是在薄冰上行走——还能隐藏多久?
她望向大海。潮水永恒地运动,带来又带走,仿佛在诉说着某个古老的秘密:所有故事都有结局,所有角色都有命运。
但她不想接受被写好的命运。
即使这意味着,她必须继续这场危险的表演,在这个真与假、书与现实的边缘,寻找回家的路。
而这条路,正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像一场没有剧本的即兴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