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秘密的重量(2/2)
他展开问题纸,然后愣住了。
“什么问题啊赵哥?”周屿轩催促。
赵明远清了清嗓子,念道:“‘你有过明知不可能却依然放不下的感情吗?如果有,持续了多久?’”
空气突然安静。
苏挽棠的心跳加快了。这个问题太敏感,太直接,几乎是赤裸裸地指向顾衍最深的秘密。
顾衍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缓缓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周屿轩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盯着顾衍,眼神复杂。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久到大家都以为顾衍会选择罚酒。
然后,他开口了。
“有。”顾衍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持续了五年九个月。”
倒抽冷气的声音。
五年九个月。这个精确到月份的数字,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这不是一时冲动,不是短暂的迷恋,而是一场漫长而持久的执着。
“还在继续吗?”不知是谁小声问了一句。
顾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窗外的夜色,声音轻得像叹息:“有些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它已经成为你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学会了和它和平共处。不期待,不强求,只是...让它存在。”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下一个问题吧。”
没有人再追问。成年人的默契在于,知道何时该停下,何时该给对方留出空间。
但游戏的气氛已经变了。接下来的几个问题都显得有些敷衍,大家的心思显然还停留在顾衍的回答上。
苏挽棠注意到,周屿轩整个晚上剩下的时间都很安静。他没有再开玩笑,没有再碰顾衍,甚至刻意避开了顾衍的目光。
而顾衍,在回答完那个问题后,反而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放松了许多。他甚至主动帮大家添酒,和赵明远聊起了音乐制作。
有时候,说出真相不是为了得到回应,只是为了放过自己。
聚会结束时已经凌晨两点。大家各自回房,走廊里只剩下脚步声和轻轻的告别声。
苏挽棠和陆烬寒走在最后。经过顾衍房间时,他们听到里面传来吉他声。
是很轻柔的旋律,没有歌词,只是一段简单的和弦进行。但那个旋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像深夜的潮水,安静而汹涌。
陆烬寒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他今天说的那个人,是周屿轩吧。”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苏挽棠惊讶地看着他。
陆烬寒笑了:“我观察过他们。顾衍看周屿轩的眼神,和看其他人不一样。而且周屿轩对顾衍...也不是毫无察觉。”
“你觉得周屿轩知道?”
“知道,又不知道。”陆烬寒分析道,“可能隐约感觉到了,但不敢确定,也不愿确定。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对于不想面对的事,会选择性地视而不见。”
他牵起苏挽棠的手:“就像我以前,明明早就对你动了心,却非要告诉自己那只是节目效果。”
苏挽棠心里一暖:“那现在呢?”
“现在?”陆烬寒把她拉进怀里,抵在走廊的墙上,吻了吻她的唇,“现在我知道,有些心动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掩饰。”
他们身后的吉他声还在继续,旋律渐渐变得明朗起来,像是拨开了云雾,终于看到了月光。
回到房间后,苏挽棠打开系统的界面。新的提示跳了出来:
“检测到关键剧情进展:顾衍-周屿轩线(隐藏)进展:38%”
“顾衍公开承认长期暗恋,秘密部分显露”
“周屿轩认知出现动摇,关系面临转折点”
“世界稳定性:85%主线任务完成度:76%”
进展了15%,但苏挽棠却高兴不起来。因为系统同时给出了警告:
“警告:该支线剧情存在高风险。若处理不当,可能导致角色关系破裂,影响主线稳定性”
她关掉界面,靠在陆烬寒怀里。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顾衍和周屿轩。”苏挽棠老实说,“你说,他们会怎么样?”
陆烬寒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顾衍今天选择说出那部分真相,或许是为了给他们之间的关系一个机会——不是在一起的机会,而是更真实相处的机会。”
“什么意思?”
“当你长久地隐藏一个秘密,那个秘密会成为你们之间的墙。”陆烬寒缓缓说,“现在顾衍把墙推开了一条缝,让光透进来。接下来,就要看周屿轩是否愿意走进那片光里。”
他吻了吻苏挽棠的额头:“睡吧。有些事,只能交给时间和他们自己。”
夜深了,酒店走廊的灯光依然暖黄。
顾衍房间的吉他声终于停了。
周屿轩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手机屏幕停留在和顾衍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他发给顾衍的一个搞笑视频。
顾衍回复:“哈哈。”
简单的两个字,现在看起来却有了不同的意味。
五年九个月。
周屿轩闭上眼睛,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顾衍的场景。那时他们都还是新人,在一档选秀节目里相遇。顾衍话很少,但写的歌惊艳了所有人。他是第一个主动找顾衍说话的人,说:“你的歌写得真好,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顾衍当时看了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那一眼,原来已经延续了五年九个月。
周屿轩拿起手机,打了很长一段话,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他只发了三个字:“睡了吗?”
几分钟后,顾衍回复:“没。”
“吉他很好听。”
“谢谢。”
又过了很久,周屿轩问:“那首歌...写完了吗?”
这次顾衍的回复很慢,慢到周屿轩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然后,手机屏幕亮起:
“还没有。可能永远不会写完。”
周屿轩盯着那句话,胸口有种说不出的闷痛。
他最终什么也没回,关掉手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而走廊的另一端,顾衍站在窗前,看着周屿轩房间的灯光熄灭。
他手里握着一枚很旧的吉他拨片,边缘已经磨得光滑——那是五年前,周屿轩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有些歌,不一定要写完。”他轻声对自己说,“有些故事,不一定要有结局。”
窗外,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是散落在人间的秘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的沉重,有的甜蜜,有的说不出口,有的不必说出口。
而爱情最残酷也最温柔的地方在于——它让秘密有了重量,也让承担这种重量的人,学会了在黑暗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光。
顾衍收起拨片,关掉灯。
黑暗中,他对自己笑了笑。
五年九个月,不长也不短。
刚好够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而不需要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