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的叹息：冲动的代价（2/2）

“再敢多言，劝说我暂缓进军，便是动摇军心，论处军法，绝不姑息！”他的话语，如同冰锥般，狠狠扎在007的心上，此刻的他，早已被复仇的怒火冲昏头脑，任何理性的劝说，都成了对两位兄弟的不敬。

007无奈闭口，缓缓低下头，心中满是无力与悲凉。她缓缓起身，默默退回一旁，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指尖泛白，眼底的失落与忧虑，再也无法掩饰。她跟随刘备多年，早已摸清了这位君主的性子。

她见证过这位君主的仁厚与坚韧，见证过他颠沛流离却始终不忘初心的执着，也知晓他重情重义的本性。可正是这份重情重义，此刻却化作了最致命的冲动，如同燎原之火，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也即将烧毁蜀汉的未来。

关羽遇害后，她便凭借情报营的线索，反复预警东吴可能设下的圈套，劝说刘备联魏抗吴、循序渐进，不可贸然出兵。可那时的刘备，心中虽悲痛，却仍有几分理智，只是未能全然放在心上；如今张飞离世，这份理智，彻底被悲恸与怒火吞噬。

诸葛亮望着007眼中的失落与无奈，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苦涩与同情。他何尝不是如此，从决定伐吴之初，便反复劝说刘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每一次，都被刘备以“报仇雪恨”四字驳回，终究无法改变他的心意。

他清楚，007的担忧绝非多余，陆逊的周密埋伏、东吴将士的高昂士气、蜀汉大军的浮躁与悲戚，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早已预示着这场战争的凶险与惨烈。可他身为军师，却终究无法扭转君主的心意，只能满心焦灼，却无能为力。

议事不欢而散，将领们纷纷散去，有的依旧满腔怒火，一心只想报仇；有的则满心忧虑，却不敢再多言一句。007独自走在营帐外，夜色渐浓，晚风渐凉，吹得她浑身发冷，心中的叹息，愈发沉重。

她没有返回自己的营帐，而是独自来到先锋营，径直走到张飞的灵柩旁。灵柩前的烛火摇曳不定，昏黄的光芒映着灵柩上的素白幡旗，也映着那杆静静矗立在灵柩旁的丈八蛇矛。

丈八蛇矛依旧挺拔，矛尖的血迹早已干涸，变成了暗红色，却依旧透着当年横扫千军的威严与今日的悲壮气息。007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矛杆，指尖划过矛杆上的纹路，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关羽的青龙偃月刀。

她想起了当年桃园三结义的意气风发，想起了三位君主兄弟同心、共闯天下的执着，想起了关羽遇害时的惨烈，想起了张飞今日的冤屈，也想起了刘备此刻偏执而疯狂的面容，心中的悲戚与无力，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关将军，张将军，”她轻声呢喃，声音微弱，带着一丝哽咽，语气中满是怅然与愧疚，“属下已拼尽全力探查情报，也拼尽全力劝说主公，可终究未能拦住他冲动的步伐，未能阻止这场注定凶险的战争。”

“若大军真的陷入东吴的埋伏之中，若蜀汉真的因此遭逢重创，属下便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会护得主公与将士们的周全，也会尽力为二位将军报仇雪恨。只是属下心中始终不安，这冲动的代价，究竟要沉重到何种地步，才能换回清醒啊。”

一旁的西西静静伫立，一身素衣，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她默默陪伴在007身边，许久，才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期许，试图安慰她：“将军，您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必太过自责。主公心意已决，非您一人所能改变。”

“我们如今能做的，只有加倍探查情报，派出更多的细作，深入东吴境内，提前预判陆逊的动向，摸清每一处伏兵的位置，尽量为大军规避风险，减少伤亡。或许，到了战场之上，主公亲眼见到局势凶险，会幡然醒悟，收回成命。”

007缓缓摇头，眼中满是忧虑与绝望，语气沉重：“不会的，你不了解主公。他此刻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心中只有报仇二字，即便见到险境，也未必会退缩，反而可能更加急躁，更加偏执，做出更加错误的决断，将大军推向更深的深渊。”

她抬起头，望向东方，东吴大营的方向，隐在茫茫夜色之中，如同一只蛰伏的猛兽，沉默不语，却时刻准备着张开獠牙，吞噬前来的猎物。晚风掠过山林，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却也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硝烟气息。

与此同时，东吴大营内，却是另一番景象，灯火通明，喜气洋洋，与蜀汉大营的沉郁悲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吕蒙手持酒杯，站在帐前，身边围着诸多将领，脸上满是得意与狂喜，正大肆炫耀着自己的功绩。

“诸位将士，大喜啊！”吕蒙举起酒杯，声音洪亮，满是得意，“刘备那厮，被关羽、张飞的死冲昏了头脑，不顾劝阻，贸然加速进军，此刻早已失去了理智，这正是我军击溃他们的绝佳时机！”

“陆逊将军早已在秭归、巫峡一带设下天罗地网，就等刘备那厮自投罗网！”他哈哈大笑，语气中满是不屑，“待刘备率军进入山林，我们便前后夹击，纵火焚营，切断他们的退路，必能一举歼灭蜀汉大军，永绝后患！”

帐内的东吴将士们纷纷举杯响应，大声欢呼，脸上满是得意与自信，口中高呼“必胜”，帐内的欢呼声、饮酒声，此起彼伏，响彻夜空。他们都认为，张飞一死，蜀汉大军群龙无首，士气大跌，刘备又冲动易怒，此次伐吴之战，东吴必胜无疑。

陆逊立于一旁，没有参与众人的欢呼，神色依旧凝重，眉头微微紧锁，眼中没有半分松懈与得意，只有无尽的谨慎与谋划。他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待帐内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严肃。

“吕蒙将军所言极是，刘备冲动易怒，贸然进军，确实是我军的绝佳机会。”陆逊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诸位将士，切不可轻敌大意。刘备虽冲动，可蜀汉大军兵力雄厚，粮草充足，且赵云、黄忠等将领勇猛善战，绝非易与之辈。”

“我已下令，让秭归的伏兵做好万全准备，严阵以待，不得有丝毫疏忽；同时，派水军封锁江面，切断蜀汉大军的退路与粮道，让他们进退两难；另外，再派细作混入蜀汉大军之中，打探其军情，扰乱其军心，伺机而动。”

“待刘备率军进入山林，深入我军埋伏圈，我们便纵火焚营，借助山林的地形，火势蔓延，必能重创蜀汉大军。届时，水军截断其退路，伏兵前后夹击，步兵正面冲锋，必能一举击溃蜀汉大军，生擒刘备，平定江东之乱！”

夜色渐深，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照亮了两支剑拔弩张的大军。蜀汉大军依旧在加急行军，马蹄声、脚步声，打破了山林的静谧，却不知，他们早已踏入了东吴布下的天罗地网，一步步走向深渊。

007率情报营的细作，穿梭在大军前方的山林之中，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探查东吴伏兵的踪迹。每发现一处伏兵的痕迹，每看到一处暗藏的杀机，她心中的不安便加重一分，指尖的冷汗，浸湿了手中的兵器。

她望着漫天星辰，心中默默祈祷，只盼能有奇迹发生，只盼刘备能早日清醒，收回贸然进军的命令，只盼这场因冲动引发的战争，能少一些伤亡，少一些遗憾，能守住蜀汉的基业，守住两位将军用性命换来的一切。

可她心中清楚，冲动的代价，往往是无法挽回的悲剧。刘备的复仇之火，早已熊熊燃烧，无法扑灭；陆逊的周密布局，早已悄然成型，静待猎物上门。这一切，似乎都早已注定，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惨败，已在不远处悄然酝酿。

她轻轻闭上双眼，再次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这声叹息，里面积满了无奈、忧虑与悲凉，也盛满了对蜀汉未来的担忧，对两位将军的愧疚。晚风掠过山林，带着淡淡的硝烟气息，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失落渐渐被坚定取代。无论结局如何，无论代价如何沉重，她都会坚守自己的职责，拼尽全力，用手中的情报，为蜀汉大军撑起最后一道防线，拼尽自己的一切，守护好主公，守护好蜀汉的将士们，不负忠义，不负初心。

远处的东吴大营，灯火依旧通明，陆逊的身影立于帐前，目光锐利地望向蜀汉大军进军的方向，眼中满是坚定与谋划。一场关乎吴蜀两国命运的较量，一场因冲动引发的惨烈战争，即将正式拉开序幕，而冲动的代价，也将一步步显现，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