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荥阳关:王植的伪善(1/2)
荥阳关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将城楼、旌旗都裹在一片朦胧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雾霭,惊起路边枯草上的霜花,在寒风中簌簌飘落。
关羽骑着赤兔马走在最前,枣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青龙偃月刀斜挎在马鞍上,刀鞘上的铜环随着马匹颠簸轻响,清脆的声响穿透晨雾,像是为即将到来的交锋敲起前奏。
身后,赵云率领的五百轻骑兵列成整齐的楔形队列,马蹄踏在冻土上,沉稳有力。载着甘糜二夫人的马车紧随其后,轱辘碾过官道的车辙,发出“吱呀”的声响,与马蹄声交织,在空旷的原野上绵延出一条移动的长龙。
“将军,前面就是荥阳关了!”周仓勒住马缰,粗黑的手指着前方雾色中的轮廓,瓮声瓮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他的目光落在城头那一点雪白上,“您看城门口那杆白幡,王植那厮果然在为韩福挂孝呢。”
关羽眯起丹凤眼,视线穿透晨雾。荥阳关的城楼顶端,一面雪白的孝幡随风飘动,在灰黑色的城砖映衬下格外扎眼。城门口的空地上,数千名曹军士兵身着素甲,手持兵刃,阵列森严如铁壁。
队列前方,一名将领身着白衣孝服,骑在一匹黑马背上,手中的大刀低垂着,面容藏在雾色里,透着一股悲戚。正是荥阳太守王植——韩福的嫡亲表弟,也是他过五关路上的第四道关卡守将。
“某与韩福动手,实属无奈。”关羽勒住赤兔马,声音浑厚,穿透晨雾传到城门前,“他阻拦某寻兄之路,又暗设伏兵偷袭,某才痛下杀手。王太守若明事理,便开关放行,某感激不尽;若执意报仇,某也只能奉陪到底。”
城门前的王植猛地抬起头,雾色散去几分,露出他那张悲戚的脸。可下一秒,那悲戚便瞬间化为狰狞,他将大刀一举,高声嘶吼:“关羽匹夫!你杀我表弟,此仇不共戴天!”
“我已在荥阳城外设下天罗地网,城中备足柴草硫磺!”王植的声音里满是怨毒,“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为韩福报仇雪恨!”
“报仇?”关羽冷笑一声,丹凤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你若真心报仇,便该光明正大地与某决战,为何在城外埋满地雷,城中堆满柴草?这就是你所谓的忠义?”
他这话特意提高了音量,不仅说给王植听,更是说给曹军士兵们听。昨晚三更时分,胡班已派心腹悄悄送来密信,将王植的火攻阴谋、地雷布置位置和盘托出,连城中柴草库的方位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曹军士兵们闻言,果然纷纷交头接耳起来。他们大多只知晓太守要为表弟报仇,却不知王植暗中布置了如此阴毒的计策。不少人看向王植的目光,渐渐多了几分疑虑和疏离。
王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心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关羽竟提前知晓了自己的阴谋。他强作镇定地怒喝道:“关羽,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不过是防备你强行闯关,才加强戒备,何来阴毒之计?”
“将士们!这匹夫杀了韩太守,如今又想挑拨离间,动摇军心!”王植转头对着士兵们大喊,“随我杀了他,为韩太守报仇!”
“慢着!”赵云催马上前,龙胆亮银枪直指王植,枪尖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王太守,玄德公与曹公虽有嫌隙,但关将军护送家眷寻兄,于情于理都无可厚非。”
“你若真要报仇,便与我单打独斗!”赵云的声音锐利如刀,“若胜了我,关将军自会给你一个说法;若不敢,就休要在此煽动士兵,做那缩头乌龟!”
王植心中一凛,他早就听闻赵云在长坂坡七进七出的威名,哪里敢与他单打独斗。可被当众挑衅,若是退缩,又会失了军心。他眼珠飞速转动,很快计上心来。
“赵将军此言差矣。”王植收起狰狞,重新换上悲戚的神色,语气也软了下来,“我并非不敢与关将军一战,只是我表弟死得冤枉,我只想让他在九泉之下安息。”
他对着关羽拱手,语气“诚恳”:“关将军,你若敢随我进城,到韩福的灵前磕三个响头,告慰他的在天之灵,我便放你和你的人过关,绝不为难。你看如何?”
“将军不可!”周仓立刻急声喊道,粗眉拧成一团,“这分明是陷阱!他定是想将您诱入城中,再关闭城门放火围攻,到时候插翅难飞!”
关羽心中了然。王植这招打得极毒,用“尽孝”的名义占了道义制高点,若是拒绝,便会落下“不仁不义”的骂名;若是答应,就等于钻进他的圈套。
他转头看向赵云,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昨晚早已商议好,若王植设下阴谋诱敌,便将计就计,趁机打乱他的部署,一举拿下荥阳。
“好。”关羽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某杀了韩福,虽属无奈,但终究伤了性命。到他灵前祭拜,也合情理。只是某有一个条件。”
“我进城后,你需让我的人在城外等候。”关羽目光锐利如刀,盯着王植,“若我半个时辰内未出,他们便会立刻冲城。到时候荥阳城破,你可别怪某无情。”
王植没想到关羽竟真的答应,心中狂喜,连忙说道:“没问题!只要将军诚心祭拜,我绝不伤害你分毫!”他心中早已盘算好,只要关羽进城,立刻关闭城门点火,管他什么半个时辰。
“云长兄,多加小心。”赵云低声道,指尖悄悄按在腰间的信号箭上,“我会在城外做好准备,一旦看到城头火光,立刻率军冲城,定保你安全。”
关羽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将青龙偃月刀交给周仓,只腰间佩着剑,跟着王植派来的两名士兵,一步步走进荥阳城门。
荥阳城内一片肃杀。街道两旁站满了身着素服的士兵,手持兵刃,神色警惕。百姓们都躲在家中,透过门缝偷偷观望,脸上满是担忧,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守府内,韩福的灵堂早已布置妥当。白幡低垂,香烛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纸钱燃烧的味道。灵牌上写着“亡弟韩福之位”,字体工整,却透着一股刻意的做作。
王植领着关羽走进灵堂,刚一进门,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灵牌前,放声大哭:“表弟啊!你死得好惨啊!今日杀你的仇人就在眼前,我定要为你报仇雪恨!”
他哭得声嘶力竭,捶胸顿足,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看上去悲痛欲绝。可关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哭声虽大,眼底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悲伤,只有掩饰不住的阴狠。
关羽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如水:“王太守,某已如约前来祭拜。你若想报仇,便请动手。只是某要提醒你,某若死在这里,我的人定会踏平荥阳,到时候百姓遭殃,你便是千古罪人。”
“千古罪人?”王植猛地停止哭泣,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悲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阴狠的笑容。他拍了拍手,语气得意:“关羽,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活着离开?”
“我早已在太守府周围埋满了硫磺和柴草,连屋顶都铺了油毡!”王植伸手指着四周,眼中满是疯狂,“只要我一声令下,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火海,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去!”
“来人!点火!”王植对着门外大喊一声,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的杀意。
然而,喊了半天,门外却没有任何动静。预想中的火光和喊杀声都没有出现,只有一阵死寂。王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正想再喊,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喊杀声,紧接着是士兵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王植心头一慌,连忙拔出大刀,就想冲出去查看情况。
“王太守,别白费力气了。”关羽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你的人,恐怕早就被我的人解决了。”
话音刚落,灵堂的门被推开,胡班带着几名手持利刃的士兵走了进来。他对着关羽恭敬地拱手:“关将军,城外的地雷已被我们尽数拆除,柴草库也被赵将军的人控制住了。王植的亲信都已被拿下,剩下的士兵都愿意归顺。”
“你这叛徒!”王植目眦欲裂,死死盯着胡班,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平日待你不薄,提拔你做我的亲卫统领,你为何要背叛我?!”
“太守待我的确不薄,但你不该用如此阴毒的手段。”胡班义正辞严地说道,眼神坚定,“关将军忠义之名远扬,为了寻兄不惜闯五关斩六将,这样的英雄值得敬佩。”
“而你,为了报仇,不惜牺牲全城百姓的性命,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算计他人!”胡班的声音陡然提高,“你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荥阳城的百姓早就对你怨声载道!你这样的人,不配做我的太守,更不配谈忠义!”
“好!好!好!”王植被说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他提着大刀,疯了一般冲向胡班,“我先杀了你这叛徒,再杀关羽!”
“你的对手是某!”关羽早已拔出佩剑,身形一晃,如清风般挡在了胡班面前。佩剑与大刀相撞,“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王植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了下来。他惊骇地看着关羽——自己全力一击,竟被对方轻易挡下,这关羽的力气,竟如此之大!心中顿时生出一丝怯意。
“王植,你伪善至极。”关羽一步步逼近,丹凤眼中满是杀意,“表面上为韩福报仇,实则想借报仇之名邀功请赏,巩固自己的地位。你在荥阳任职期间,搜刮民脂民膏,草菅人命,韩福的死,不过是你夺权的借口!”
这些话都是胡班在密信中提及的。王植被说中了心事,脸色更加惨白,脚步踉跄着后退,手中的大刀都有些握不稳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关羽的对手,转身就想从灵堂后门溜走。关羽岂能容他脱身?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追出,佩剑一挥,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左腿。
“啊——!”王植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额头上布满冷汗。“将军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他连连磕头求饶,额头很快磕出了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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