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斩卞喜:鸿门宴的反击(1/2)
汜水关的山风裹着寒意,卷着枯叶掠过镇国寺的青砖灰瓦。檐角的铜铃被吹得“叮铃”作响,那本应清雅的声响,此刻混着山间的阴风,竟透着股催命的诡异。
关羽踏着暮色踏入寺门,赤兔马被亲卫牵至偏院,他腰间佩剑的剑鞘蹭过门槛,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指尖早已无意识地抵在剑柄上,多年征战的直觉告诉他,这看似清净的古刹,藏着致命的杀机。
“关将军一路劳顿,快请入内歇息。”卞喜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带着刻意堆砌的热络。他一身常服,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阴鸷,快步迎上来时,袍角扫过廊柱,带起些许灰尘。
关羽微微颔首,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庭院。几个身着僧袍的人低头扫地,动作机械得像提线木偶,僧袍下摆鼓鼓囊囊,走路时脚步沉稳有力,绝非常年礼佛的僧人该有的姿态。
“这镇国寺是汜水关千年古刹,香火鼎盛。”卞喜引着他往偏殿走,语气故作轻松,“知道将军忠义,偏爱清净,特意备了素斋和山涧活水冲泡的云雾茶,不敢用荤腥叨扰。”
关羽“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廊下侍立的“住持”身上。那住持面色蜡黄,颧骨高耸,双手合十时,虎口处的厚茧清晰可见——那是常年握刀磨出的硬茧,绝非持念珠能形成。
踏入偏殿的瞬间,殿内的安静让关羽愈发警惕。烛火跳动着,将墙壁上的人影拉得扭曲变形,桌上四碟素斋摆放得一丝不苟,碟沿与桌角的距离分毫不差,像是精心布置的道具。
“将军请坐。”卞喜亲自为他斟上一杯清茶,茶雾袅袅升起,掩去他眼底的算计。茶汤清澈,飘着淡淡的茶香,却隐隐混着一丝极淡的苦涩,是蒙汗药特有的气味。
关羽没有落座,目光扫过殿角的门缝。门外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是刀斧手按捺不住兵器相磨的动静。他想起张辽信中的叮嘱:“卞喜性多疑,善藏兵于暗处,遇宴请必察四周。”
“卞将军如此费心,某心领了。”关羽的声音平静如石,目光定格在卞喜身后的帷幕上。帷幕褶皱里,露着半截玄色衣袍,那是曹军士兵的制式劲装,绝非僧人的素色袈裟。
卞喜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哈哈笑道:“将军多虑了!近来汜水关不太平,常有山匪出没,让士兵扮作僧人驻守,也是为了保护寺内安全。”说着便抬手拍了拍,“住持,献祈福经文。”
“不必了。”关羽突然上前一步,佩剑“噌”地出鞘半寸,寒光映得卞喜脸色骤白。“某方才在庭院所见‘高僧’,虎口有握刀厚茧,僧袍下藏着利刃——这样的‘高僧’,能念出什么祈福经文?”
这话如惊雷炸响,卞喜脸上的伪装彻底碎裂。他猛地拍案而起,后退两步对着帷幕大喊:“刀斧手何在?给我拿下这匹夫!”
“哗啦”一声,帷幕被扯断,二十余名刀斧手手持亮闪闪的斩马刀冲了出来,呈扇形将关羽团团围住。殿外的“僧人”也纷纷扯掉僧袍,露出锃亮的甲胄,举着长矛堵住殿门,连窗户都被盾牌封死。
“关羽,我奉曹公密令在此等候多时!”卞喜退到刀斧手身后,恶狠狠地嘶吼,“你杀孔秀、斩韩福,早已是曹公死敌,今日这镇国寺,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关羽环视四周,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勾起一抹冷笑。“就凭这些酒囊饭袋?某在白马坡斩颜良、诛文丑时,你这些人连提鞋都不配!”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清风掠动,佩剑划出一道银弧。最前排的两名刀斧手还没看清动作,便捂着喉咙倒地,鲜血喷溅在素斋碟上,红白相映,格外刺目。
刀斧手们被吓得一怔,随即嘶吼着蜂拥而上。关羽的佩剑虽不及青龙偃月刀沉重,却胜在灵动,剑光翻飞间,惨叫声此起彼伏。他踩着满地鲜血,一步步向卞喜逼近,丹凤眼内杀意翻腾。
“卞喜,你设下此局,是想逼某与曹公彻底决裂?”关羽的声音穿透厮杀声,“可惜你打错了算盘——某寻兄之心,早已胜过一切!”
卞喜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突然从墙上摘下一张硬弓,趁着刀斧手缠斗的间隙,悄悄搭上一支涂满黑毒的羽箭,瞄准关羽的后心。
“关羽,受死!”他猛地松手,毒箭带着破空声射出,角度刁钻,藏在刀斧手的身影后,避无可避。
“将军小心!”危急关头,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大喝。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进来,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挡住了那支毒箭。
箭簇穿透衣物,深深嵌入肉中,黑色的毒液瞬间顺着伤口蔓延开来。关羽转头,看清来人竟是伊籍派来的内应,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他倒下的身躯。
“兄弟,你为何要这般做?”关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触到对方冰冷的皮肤。
内应咳出一口黑血,紧紧抓住关羽的衣袖,眼神却无比坚定:“将军……忠义……值得……快……赵云将军……在城外……”话未说完,头一歪便没了气息。
“啊——!”关羽目眦欲裂,将内应的尸体轻轻放在一旁,佩剑猛地插入地面,震得地砖碎裂,尘土飞扬。他抬头望向卞喜,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卞喜!你害我兄弟性命,今日必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落,他不再留手。身形如电,佩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刀光剑影间,刀斧手们根本无法近身,一个个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殿内的青石地面。
不过片刻,殿内的刀斧手就只剩五六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卞喜见状魂飞魄散,转身就想从后门溜走,脚步踉跄间,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关羽岂能容他脱身?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追出,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支断剑,猛地甩出。断剑带着呼啸声,精准地刺穿了卞喜的右腿。
“噗通”一声,卞喜跪倒在地,抱着流血的腿连连惨叫,额头上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将军饶命!我是奉命行事啊!是曹公让我阻拦你,我不敢不从!”
他拼命磕头,额头很快磕出了血印,混着地上的灰尘,狼狈不堪。“求你看在曹公的面子上,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曹公的面子?”关羽走到他面前,拔出佩剑指着他的喉咙,冰冷的剑锋让卞喜瞬间僵住。“某在许昌时,曹公待某不薄,可他既已答应放某寻兄,为何又让你们一再相逼?”
“你这鸿门宴,杀的不是某,是曹公的信义!”关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某今日杀你,既是为兄弟报仇,也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忠义之人,不容加害!”
“不要!”卞喜的惨叫还没喊完,剑光已划破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他瞪大眼睛倒在地上,临死前还望着殿外,仿佛在期盼援军到来,却终究没能等到。
剩下的刀斧手见状,纷纷扔下武器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紧接着是赵云熟悉的声音:“云长兄,某来迟了!”
赵云骑着照夜玉狮子,手持龙胆亮银枪,率领一队轻骑兵冲了进来。白马踏雪,银枪闪耀,他一枪挑飞门口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刀斧手,目光扫过殿内的惨状,又落在地上的内应尸体上,瞬间明白了一切。
“云长兄,这些人交给我处理。”赵云翻身下马,高声吩咐身后的士兵,“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就地斩杀!”随后转向关羽,语气急切,“你快去看看二夫人,她们在城外怕是受了惊吓。”
关羽点了点头,收剑入鞘,快步走出殿外。刚到寺门,就见周仓扛着青龙偃月刀,带着亲卫和马车一路冲来,沿途的残兵纷纷避让。
“将军!您没事吧?”周仓快步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见他除了衣袍沾血并无外伤,才松了口气。“俺在城外看到赵将军率军杀进来,就知道您肯定遇到危险了,正准备带人冲进来支援!”
“某没事。”关羽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向马车。车帘早已掀开,甘夫人和糜夫人探出头来,脸上满是担忧,看到关羽的瞬间,眼神才安定了些。
“云长,让你们受惊了。”关羽对着车帘深深一揖,语气温和。
甘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云长,你又杀人了?后面还有荥阳和黄河渡口,若再这样厮杀下去,恐怕会引来更多曹军追兵,到时候……”
“嫂嫂放心。”关羽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子龙已率轻骑兵前来接应,我们的力量更强了。某已下定决心,若后面的关将再敢阻拦,某绝不手软。”
他转头望向殿内,眼中满是悲痛:“只是这位兄弟为救某而死,某定会将他好好安葬,日后定当为他追封名号,让他名留青史。”
赵云处理完投降的刀斧手,走过来拍了拍关羽的肩膀。“云长兄,玄德公得知你过五关斩六将的消息,日夜担忧,特意让我率领五百轻骑兵星夜赶来接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派人提前查探过,荥阳守将王植是韩福的表弟,必然会为韩福报仇。此人阴险狡诈,擅长火攻,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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