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汜水关:卞喜的鸿门宴(1/2)
汜水关的暮色来得急促,残阳如血,将依山而建的关隘轮廓染成一片暗红。镇国寺的飞檐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檐角的铜铃被山风吹得“叮铃”轻响,那声响本该清雅,此刻听来却透着几分不寻常的诡异。
关羽跟着卞喜派来的向导,走在通往寺庙的石板路上。靴底踏过被落叶覆盖的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道间格外清晰。他左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每一步都走得沉稳,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将军,这镇国寺是汜水关的千年古刹,香火鼎盛得很。”向导躬着身子,语气刻意装得恭敬,眼神却时不时偷瞟关羽腰间的佩剑,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卞将军说您是忠义之人,定爱清净,特意嘱咐备了素斋,不敢用荤腥叨扰您。”
关羽“嗯”了一声,并未多言,目光却落在了寺门两侧的石狮子上。那对石狮子造型威猛,本该双目圆睁透着威严,此刻眼珠却被人刻意用墨涂黑,在暮色中望去,竟像是两只择人而噬的凶兽,透着几分凶光。
他心中愈发警惕。张辽的书信里明明白白写着,卞喜此人“善用诈术,常借宴请之名行加害之实”。如今这镇国寺外看似清净,内里怕是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他自投罗网。
踏入寺门,庭院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显得过分刻意。几个身着僧袍的人正低头扫地,动作机械,见到关羽进来,只是匆匆抬眼瞥了一下,便慌忙低下头去,连一句“阿弥陀佛”都没有。
关羽瞬间起了疑心。寻常僧人见了他这等身佩兵器的武将,即便不热情,也该有几分好奇,可这些人却个个避之不及,像是怕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更重要的是,他注意到这些人僧袍下摆鼓鼓囊囊,走路时步伐沉稳有力,绝非寻常僧人——常年礼佛的僧人脚步轻缓,而这些人落脚时的力道,分明是常年习武留下的痕迹。
“关将军,这边请。”一个身着袈裟的“住持”迎了上来,他面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神闪烁不定,双手合十时,关羽清晰地瞥见他虎口处的厚茧——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硬茧,绝非持念珠能形成的。
“有劳住持。”关羽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住持”的手腕。那手腕上没有常年转动念珠留下的痕迹,反而有一道新鲜的刀伤疤痕,还未完全愈合。
一行人穿过回廊,来到大雄宝殿旁的偏殿。殿内已摆好一张方桌,桌上放着四碟素斋、一壶清茶,碗筷摆放整齐,烛火跳动着,将墙壁上的人影拉得扭曲变形,平添了几分诡异。
卞喜正站在殿内等候,见到关羽,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快步上前:“关将军大驾光临,真是令寒寺蓬荜生辉啊!快请坐,快请坐!”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却在关羽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
“卞将军客气了。”关羽在桌旁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的梁柱。东侧的柱子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边缘整齐,像是刀斧手藏身时不小心被兵器划出的;西侧的帷幕微微晃动了一下,隐约能看到里面露出的刀鞘一角,反射着微弱的烛光。
卞喜亲自为关羽斟上一杯茶,茶汤清澈,飘着淡淡的茶香。“这是寺后山泉泡的云雾茶,味道格外甘醇,将军尝尝。”他将茶杯推到关羽面前,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关羽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茶香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苦涩味,若有若无。他心中冷笑,这茶水里,怕是掺了蒙汗药之类的东西。他缓缓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卞将军如此费心,某感激不尽。只是某还有一事不明,想向将军请教。”
卞喜心中一紧,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将军但讲无妨,只要某知道的,定知无不言。”
“这镇国寺的僧人,似乎有些特别。”关羽的目光突然转向殿外,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寻常僧人见了某,要么恭敬行礼,要么好奇观望,而贵寺的僧人,却个个避之不及,倒像是怕某看出什么破绽来。”
卞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关羽的观察力如此敏锐,竟能从这些细节中看出端倪。他强作镇定地摆了摆手:“将军说笑了!我这寺里的僧人都性格内向,不善与人交往,见到将军这等大人物,难免有些紧张,还请将军莫要见怪。”
“是吗?”关羽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茶杯微微晃动,“那殿外那些‘僧人’,手中握的是降魔杵,还是杀人的钢刀?!”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击碎了卞喜的伪装。他脸色大变,再也装不下去,猛地后退一步,对着殿外大喊一声:“刀斧手何在?动手!”
话音刚落,殿外的“僧人”们立刻扯掉身上的僧袍,露出里面锃亮的铠甲,手持利刃嘶吼着冲了进来。殿内的帷幕被猛地拉开,十几个刀斧手蜂拥而出,手持砍刀,从四面八方将关羽团团围住,刀锋寒光闪烁,直指他的要害。
那个“住持”更是凶相毕露,一把扯掉袈裟,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尖直指关羽面门,恶狠狠地喝道:“关羽匹夫,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拿命来!”
关羽冷笑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一飘,恰好避开了弯刀的攻击。弯刀劈空,砍在身后的方桌上,“咔嚓”一声,桌子被劈成两半,茶水和素斋洒了一地。
不等“住持”收刀,关羽拔出佩剑,剑光一闪,如同银蛇出洞,“噗嗤”一声,锋利的剑锋直接刺穿了“住持”的胸膛。“住持”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紧接着,关羽手腕轻轻转动,佩剑在他手中如同活过来一般,剑光闪烁间,惨叫声接连响起。两名冲在最前面的刀斧手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剑光扫中,捂着喉咙倒在地上,鲜血汩汩地从伤口涌出,染红了殿内的青石地面。
卞喜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他本以为靠着人多势众,能轻松拿下关羽,却没想到关羽如此勇猛。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想从后门溜走——只要能逃出这里,就能调动关隘的守军,到时候再围剿关羽也不迟。
可他的小动作,早已被关羽看在眼里。“哪里走!”关羽大喝一声,声音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疼。他一脚踢飞身边的一张木椅,木椅带着呼啸的风声撞向卞喜,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后背。
卞喜惨叫一声,向前扑去,摔了个狗吃屎,脸上沾满了灰尘。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关羽已经快步上前,佩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剑锋让他瞬间浑身僵硬。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卞喜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我也是奉命行事!是曹公让我阻拦您的,求将军看在曹公的面子上,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你设下这鸿门宴,意图谋害某,还敢提曹公的面子?”关羽眼中满是杀意,语气冰冷刺骨,“某在东岭关斩孔秀,在洛阳杀韩福,都是因为他们阻拦某寻兄之路。你若识相,便立刻下令让你的人停手,放某出关;若再顽抗,休怪某刀下无情!”
“我不放!我就是不放!”卞喜突然变得狰狞起来,脸上满是疯狂,“关羽,你以为你今天能活着离开汜水关吗?我早已在寺外布置了弓箭手,你的人都被我困在城外,就算你杀了我,也逃不出去!这镇国寺,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刚落,寺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喊杀声,紧接着是弓箭手的惨叫声和兵器碰撞的脆响。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战斗就在寺门附近。
卞喜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我的弓箭手呢?我的弓箭手在哪里?!”
“你的弓箭手,都被某解决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寺外传来,充满了力量感。紧接着,一道白色身影骑着一匹白马,手持龙胆亮银枪,率领一队轻骑兵冲了进来。白马踏雪,银枪闪耀,正是赵云!
赵云一枪挑飞一个想要阻拦的刀斧手,高声喊道:“云长兄,某来接应你了!玄德公担心你安危,特意让某率领轻骑兵星夜赶来!”
“子龙!”关羽心中一喜,士气大振。有了赵云的接应,这场困局瞬间逆转。他挥舞着佩剑,剑光如练,所过之处,刀斧手们纷纷倒地,根本无人能挡。
赵云更是勇猛无比,龙胆亮银枪在他手中如同蛟龙出海,枪尖所过之处,血花飞溅。他率领轻骑兵冲入重围,很快就杀到了关羽身边,两人背靠背站立,将剩下的刀斧手们团团围住。
卞喜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从后门逃跑。关羽岂能容他脱身,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追了上去,佩剑一挥,“咔嚓”一声,直接斩断了他的左腿。
“啊——!”卞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关羽,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赶尽杀绝?我求求你,饶我一命吧!”
“你阻拦某寻兄之路,便是与某为敌。”关羽走到卞喜面前,眼神没有丝毫怜悯,“某的刀,不斩无名之鬼,更不斩求饶之人,但你屡次设下阴谋,害人性命,今日必死无疑!”
剑光一闪,卞喜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是到死都没能接受自己失败的结局。剩下的刀斧手们看到主将已死,又被关羽和赵云的勇猛震慑,纷纷扔下武器,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降者免死!”赵云高声说道,声音传遍整个庭院,“尔等皆是被卞喜胁迫,并非真心与我等为敌。若肯归顺,便随我等一同离去,日后追随玄德公匡扶汉室;若不肯归顺,便自行离开,某绝不阻拦。”
刀斧手们闻言,纷纷磕头谢恩:“多谢将军不杀之恩!我等愿意归顺!愿意追随将军!”他们都是普通士兵,早已厌倦了战争,能有一条生路,自然不会拒绝。
关羽让人将卞喜的尸体拖出去,又派了一名归顺的士兵去通知城外的周仓。周仓得知关羽安全,还与赵云会合,兴奋得不得了,扛着青龙偃月刀,带着亲卫和马车一路冲了进来,沿途的士兵纷纷避让。
“将军!赵将军!你们没事吧?”周仓快步跑到关羽和赵云面前,上下打量着两人,见他们都没受伤,才松了口气,“俺在城外看到寺里有动静,正准备带人冲进来,就听到里面的喊杀声停了,没想到是赵将军来了!”
“某没事,多亏了子龙及时赶到。”关羽拍了拍赵云的肩膀,眼中满是感激,“子龙,此次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某今日虽能脱身,怕是也要费一番手脚。”
赵云拱手道:“云长兄客气了。玄德公得知你过五关斩六将,一路凶险,日夜担忧,特意让某率领轻骑兵前来接应。”他顿了顿,笑着补充道,“没想到刚到汜水关,就看到卞喜的人在寺外布置弓箭手,便先动手解决了他们,正好赶上接应你。”
周仓兴奋地挥舞着青龙偃月刀,高声道:“有赵将军在,咱们的底气就更足了!下一关是荥阳,守将王植据说也是个阴险狡诈之人,还是韩福的亲戚,肯定会为韩福报仇。咱们正好一起过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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