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巷陌偶遇:红脸绿袍的身影(1/2)
晨雾像被扯碎的棉絮,挂在落马坡的酸枣枝上,沾得人衣袖发潮。刘备带着队伍已经走了三天,村民们脚上的新草鞋沾着黄泥土,鞋帮里垫着柔软的麦秸,踩在石子路上比来时的破布鞋舒服百倍——这是周老连夜赶编的,针脚里都透着暖意。
西西走在队伍中段,挎着的新竹篮用细麻绳编了提手,里面的草药分门别类装在布包里,红布包止血,蓝布包退烧,一目了然。她时不时弯腰,指尖划过路边的车前草,这种草的叶子捣成泥敷在磨破的脚上,比单纯包扎见效快。
“西西姑娘,你看前面!”一个穿补丁短打的年轻村民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雾气中,青灰色的城墙轮廓渐渐清晰,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正是蓟县的外城。
队伍里顿时响起低低的欢呼,连驮着粮草的马匹都仰起头嘶鸣一声,加快了脚步。王婶牵着十岁的儿子小豆子,眼圈都红了:“总算到地方了,再也不用怕黄巾贼追来了。”小豆子攥着母亲的手,好奇地盯着远处的城门。
赵云策马走在最前,银枪斜挎在马鞍上。他勒住缰绳回身,对刘备拱手:“玄德公,蓟县城门守卫森严,公孙将军的兵符我已备好。只是带着百来号村民,怕是要多费些口舌。”
刘备摸出怀里的麻布信物,上面绣着“周记草鞋”的暗纹:“有周老的凭证,再加上子龙的兵符,应能顺利入城。”张飞扛着丈八蛇矛凑过来:“要是那些守兵敢拦,俺就给他们露两手,让他们知道老张的厉害!”
关羽拍了拍他的肩膀,丹凤眼望向城门方向:“翼德不可鲁莽。公孙将军与袁绍对峙正急,我们不可在此时生事,给将军添麻烦。”他的青龙偃月刀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刀穗随风轻摆。
临近城门,队伍放慢了速度。十几个手持长戟的士兵站成两排,为首的校尉穿着银色铠甲,铠甲边缘磨得发亮,正逐一审查进出行人。几个挑货担的商贩被拦在一旁,士兵们翻查货物的动作格外仔细。
“我先过去交涉。”赵云翻身下马,兵符在掌心攥得稳稳的。校尉接过兵符,反复摩挲着上面的虎纹,又看向赵云身后的队伍,眉头皱了起来:“赵将军,公孙将军有令,近日严查来历不明之人,这些村民……”
刘备连忙上前,递上麻布信物:“校尉大人,这些都是涿郡百姓,不堪黄巾贼与豪强欺压,自愿来投奔公孙将军共讨逆贼。这是周老的信物,大人一看便知。”
校尉展开麻布,看到鞋纹样式的暗纹,脸色缓和了些:“原来是周老引荐的人,失礼了。只是城里粮草紧张,这么多人的安置……”“我们自带粮草,只求在城外扎营,随时听候调遣。”刘备连忙说道。
校尉点了点头,挥手放行:“赵将军请随我来,我带你们去城西的空营地。”进了外城,街道比涿郡更繁忙,不少士兵扛着沾尘的兵器匆匆走过,路边店铺虽开着门,却少见闲逛的百姓,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
“看来界桥的战事真的很紧。”西西低声对王婶说。王婶丈夫早年被黄巾贼所杀,带着儿子投奔队伍,此刻把小豆子的手攥得更紧了:“只要能跟着刘公子,我们就有盼头。”
城西的营地是片平整空地,旁边有条小河,水质清澈,取水很方便。士兵们帮着搭帐篷,张飞带着年轻村民找木头搭栅栏:“夜里得防着乱兵骚扰,这栅栏得扎结实点!”
关羽站在营地高处,眺望着城内方向,不知在思索什么。刘备走到他身边:“云长,我和子龙去见公孙将军,你和翼德留下照看营地。”他转向西西,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刘备大哥放心。”西西立刻接口,“我会带着妇女们整理粮草和草药,保证大家的后勤不出差错。”刘备赞许地点点头,转身和赵云翻身上马,朝着城中心的将军府而去。
刘备走后,西西召集了队伍里的妇女,把粮草按户数分成小份。“大家省着点吃,咱们的粮草够支撑一阵,但战事不明,必须做好准备。”她一边分发,一边叮嘱,“家里有病人或老人的,都报给我。”
忙到正午,太阳渐渐毒了。西西正帮发烧的孩童喂药,药汁带着淡淡的苦味,她特意揣了块麦芽糖,等孩子喝完药就塞进他嘴里。忽然,营外传来一阵喧哗,还夹杂着叫骂声。
她放下药碗跑出去,只见几个穿黑衣的汉子正和守营村民争执。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手里提着把带血的刀,唾沫星子飞溅:“这地方是我们‘黑山帮’的地盘,识相的赶紧滚!”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公孙将军的营地外闹事!”守营村民握紧长枪怒喝。西西心里一沉——她爷爷曾说,东汉末年的黑山帮,专在战乱中欺压百姓,和不少官府中人有勾结。
“俺看你们是活腻了!”张飞的吼声从旁边传来,他扛着蛇矛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持长刀的村民。黑衣汉子看到他魁梧的身材,眼神闪过一丝畏惧,却仍嘴硬:“我们大哥可是城里校尉的亲戚!”
“校尉的亲戚也不行!”张飞说着就要冲上去。西西连忙拦住他:“翼德大哥别冲动!他们故意挑事,就是想激怒我们。要是闹出人命,反而给刘备大哥添麻烦,让公孙将军难做。”
张飞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那你说咋办?总不能看着他们欺负人!”西西转向黑衣汉子:“我们是公孙将军的义兵,在此扎营是校尉大人允许的。你们若不信,可去城里核实,再闹我们就报官了。”
黑衣汉子没料到这年轻姑娘这么镇定,又看了看周围围拢的村民,恶狠狠地撂下一句“我们走着瞧”,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守营村民松了口气:“多亏了西西姑娘,不然真要出事了。”
“这黑山帮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西西对张飞说,“翼德大哥,麻烦你多派些人守营,尤其是夜里,一定要轮班巡逻,不能掉以轻心。”张飞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俺亲自守夜!”
关羽走了过来,赞许地看着西西:“姑娘考虑周全。这些帮派与官府勾结,确实棘手,我们既要防备,又不能主动生事,免得给公孙将军落下口实。”
傍晚时分,刘备和赵云回来了,两人脸色都很凝重。一进营地,刘备就召集众人议事:“公孙将军在界桥与袁绍交战,初战不利。袁绍麾下大将麴义率领精兵进攻,白马义从损失惨重。”
“白马义从都败了?”张飞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那可是公孙瓒麾下最精锐的骑兵,在北方素有威名。赵云叹了口气:“麴义的士兵都配了强弩,专门克制骑兵,白马义从冲锋时中了埋伏。”
西西凑过去看刘备手里的战报地图,虽不认隶书,却能从墨线箭头看出局势——公孙瓒的军队退守界桥南岸,袁绍的军队在北岸安营,双方呈对峙之势。“公孙将军打算让我们什么时候出兵?”
“三天后。”刘备指着地图上的侧翼位置,“公孙将军率主力在正面吸引注意力,我们带着义兵从这里突袭麴义的营地,烧毁他们的粮草,打乱部署。”他看向众人,“此去凶险,大家可有退缩之意?”
“誓死追随刘公子!”村民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彻夜空。张飞扛着蛇矛大笑:“俺早就等不及了,一定要让袁绍的人尝尝俺老张的厉害!”
“我带着妇女们准备后勤。”西西说道,“我会做些简易盾牌,用木板裹麻布,虽挡不住强弩,却能抵挡一些箭矢。草药和急救包也会提前备好,保证伤员能及时得到救治。”
接下来两天,营地格外忙碌。白天,关羽和赵云带着村民训练,晒谷场上的喊杀声此起彼伏;晚上,西西带着妇女们在帐篷里赶制盾牌和急救包,油灯的光芒亮到深夜。
这天夜里,西西正在磨草药,草药的清香混着油灯的油烟味弥漫在帐篷里。忽然,帐篷帘被掀开,王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声音都在发抖:“西西姑娘,不好了!小豆子不见了!”
西西心里一紧,连忙放下石臼:“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最后一次看到他在哪里?”“就在刚才,我去打水让他在帐篷外等着,回来就没人了。”王婶抹着眼泪,“我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
“大家别声张,免得引起恐慌。”西西立刻召集几个年轻村民,“重点看看营地周围的草丛和小河边,另外派人去通知关羽将军。”她提着油灯,率先朝着小河边跑去——孩子都好奇,多半会往有水的地方去。
夜色深沉,虫鸣声此起彼伏。西西的油灯在草丛里映出晃动的光影,忽然,她看到不远处的芦苇丛里有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着哭泣。“小豆子?”她连忙跑过去,果然是王婶的儿子。
“西西姐姐……”小豆子扑进她怀里,哭得肩膀都在抖。西西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别怕,告诉姐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小豆子抽泣着说:“我……我想去找我爹。他们说我爹在界桥打仗,我想去看看他还活着没有。”西西心里一酸,乱世里,多少孩子都像小豆子这样,在恐惧中思念亲人。
“你爹要是知道你这么懂事,一定会很开心。”西西擦去他的眼泪,“但战场上很危险,你现在去不仅找不到爹,还会让娘担心。等我们打败袁绍,就帮你找爹,好不好?”小豆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关羽带着村民们找来了。“姑娘,找到孩子了吗?”看到西西怀里的小豆子,关羽紧绷的脸放松了些。“找到了,他就是想去找爹。”西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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