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迷雾初醒:蜀地的陌生晨光(2/2)
阳光越升越高,瓦檐上的晨露早就干了,晒得青石板地面发烫,透过薄薄的麻鞋底传上来,烫得脚趾发慌。西西走到一个卖茶水的小摊前,摊主是个围着蓝布围裙的老妇人,脸上布满皱纹,却透着几分干练,正用粗瓷碗给客人盛水,动作麻利。
西西咽了咽干涩的嗓子,嘴唇都起了皮,喉咙里像堵着一团干草:“大娘,讨碗水喝,顺便……想问一下城南的桃园怎么走?”老妇人抬眼打量她,目光在她的粗布短打和麻鞋上扫过,又看了看她额角的红印,眉头皱了起来:“姑娘你去那儿干啥?那地方邪乎得很,最近没人敢去,夜里都能听见动静。”
“我亲戚在桃园附近住,让我来寻他。”西西连忙编了个借口,怕老妇人再劝,又补充了一句,“他说等着我送东西,耽误不得,要是去晚了,他该着急了,说不定还会来寻我,路上更危险。”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笃定,可手心还是出了汗。
老妇人叹了口气,往灶上添了块柴,火苗“噼啪”一声窜起来,映得她脸上暖融融的:“顺着这条街一直走,过了石桥右转,再走半里地,就能看见一大片桃林,那就是了。记着啊,太阳落山前一定回来,夜里别在外面瞎逛,最近不太平,兵荒马乱的,女孩子家不安全。”
西西接过老妇人递来的粗茶,茶水带着淡淡的涩味,却像甘霖似的浇灭了喉咙里的干火,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舒坦了不少。她谢过老妇人,把空碗轻轻放在小摊的木桌上,顺着老妇人指的方向望去——街南尽头,隐约能看见一片粉色的桃林,像一团淡粉的云,在晨光里格外显眼,透着几分神秘。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桃花的甜香和集市的烟火气,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是这个时代独有的气息。她把草药包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温热的触感让她安心了些。她迈开麻鞋,一步一步朝着桃园的方向走去,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喧闹的集市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她的决心伴奏。
风卷着桃花瓣落在她的肩头,有的还钻进了她的衣领,带着痒痒的触感,像是在鼓励她。远处传来隐约的鸡叫和狗吠,混合着集市的喧嚣,构成了一幅鲜活的乱世市井图。西西不知道桃林里等着她的是三英,还是别的危险,但她知道,从她在蜀地的晨光中醒来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和这个乱世绑在了一起,退无可退,只能往前。
蜀地的晨光再温柔,也照不透乱世的迷雾,但只要朝着桃园的方向走,就总有遇见光的可能。她想起爷爷常说的“既来之,则安之”,想起《三国遗卷》里那些英雄的故事,想起他们在乱世中坚守的道义和信念,脚步渐渐变得坚定,不再像之前那样踉跄。
路过一个卖炊饼的小摊时,她摸了摸身上,才发现自己身无分文,连买一个炊饼的钱都没有。摊主是个络腮胡的汉子,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几分凶相,却意外地细心,见她盯着炊饼咽口水,又看了看她单薄的衣裳和苍白的脸色,递过来一个还热乎的炊饼:“姑娘,看你是外乡来的吧?不像本地口音。这炊饼给你,不要钱,最近不太平,赶紧找地方落脚,别在外面瞎逛。”
西西接过炊饼,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到心里,烫得她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在这个人人自危的乱世,一句关心、一个炊饼,都显得格外珍贵。她又一次深深鞠躬:“多谢大哥,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汉子摆了摆手,嗓门洪亮:“举手之劳,不算啥。快走吧,往桃园去的路不好走,都是土路,小心脚下。”
咬了一口炊饼,外酥里软,带着淡淡的麦香,是最朴素、最真实的味道,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她一边走一边吃,桃花瓣落在她的发梢,她抬手拂去,指尖沾到的花瓣香气,是这个乱世给她的第一份温柔,让她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青石板路渐渐变成了土路,两旁的房屋也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田埂和菜地。地里种着绿油油的麦苗和青菜,几个农夫在田里劳作,皮肤晒得黝黑,手里的锄头挥舞得有力,看到她这个陌生的姑娘,都停下手里的活打量了几眼,但也没多问,大概是乱世里迁徙的人太多了,大家早就见怪不怪。
走了约莫半里地,一片茂密的桃林出现在眼前。桃花开得正盛,粉的、白的花瓣堆在枝头,层层叠叠,像一片粉色的海洋,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铺成了一条柔软的花路,踩上去沙沙作响。远远地,能看见桃林深处有几间简陋的草屋,屋顶盖着茅草,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在晨光中散开,像一层薄薄的雾。
西西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揣了只兔子,“砰砰”地撞着胸腔。她放轻脚步,顺着花路往里走,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没走几步,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像洪钟似的,震得树叶都轻轻晃动:“俺看这桃园就极好!桃花灼灼,风光正好,正合我等兄弟结义的心意!日后事成,也好让后人记得这桃花为证!”
这个声音!西西的脚步顿住,呼吸都漏了一拍——是张飞!爷爷曾给她听过评书里张飞的声线,就是这样粗豪有力,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豪爽劲儿。她悄悄拨开眼前的桃树枝,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桃林中央的空地上,三个男人正围着一个石桌说话,身影被阳光拉得长长的。
一个双耳垂肩、双手过膝的汉子,穿着素色长衫,面容温和,眼神里却透着不凡的气度,正是刘备;旁边站着个红脸汉子,丹凤眼、卧蚕眉,身长九尺,威风凛凛,正抚着长髯微微点头,神色坚毅,分明是关羽;还有一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黑汉子,身材魁梧,正拍着石桌大笑,动作豪放,正是张飞。
石桌上摆着三炷香,香火袅袅,旁边还有一壶酒和三个粗瓷碗,碗沿还沾着酒渍,显然是在为结义做准备。西西的眼睛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真的找到了他们,找到了这个乱世里的光,找到了爷爷口中最值得托付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短打,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朝着那三个身影走去。每走一步,心里的坚定就多一分,之前的恐惧和迷茫,都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她的三国之旅,就在这满是桃花香的风里,正式拉开了序幕。她不知道未来会遇到多少艰难险阻,会经历多少刀光剑影,但她知道,只要跟着眼前这三位英雄,她就能在这个乱世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活出不一样的人生,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附他人的菟丝花。
“三位英雄请留步!”西西鼓起勇气,开口喊道,声音虽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足够清晰。三个男人同时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惊讶,有疑惑,却没有恶意,只是带着几分打量,想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是谁。
阳光穿过桃树枝叶,落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光,让他们的身影越发高大。刘备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像春日的暖阳,驱散了最后的不安:“姑娘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这桃园偏僻,且近来不太平,姑娘一个人前来,怕是不妥。”
西西定了定神,把穿越的经历暂时压下——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她只说自己是外乡来的孤女,家乡被黄巾贼所毁,父母双亡,一路逃难至此,听闻桃园安静,想来歇歇脚,没想到会遇到三位英雄。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一半是演的,一半是想起自己孤苦无依的处境,真心觉得委屈。
张飞听了,气得哇哇大叫,猛地一拍石桌,震得碗里的酒都溅了出来:“这些黄巾贼!害苦了多少百姓!姑娘别怕,以后就跟着俺们!有俺老张在,看谁敢欺负你!俺们正欲结义,共讨黄巾,救民于水火,多你一个妹妹,也多一份力量!”
关羽也点头道,声音沉稳有力,像山一样可靠:“我等兄弟三人,志在天下,欲解百姓于倒悬。姑娘既是孤女,便如我等亲妹一般。今日我等结义,你能在此,也是缘分,不必客气。”
刘备笑着说:“我等三人,刘备、关羽、张飞,虽异姓,却愿结为兄弟,同心协力,共图大事。姑娘既是有缘人,便留下吧。这碗酒,便算你入我等门下的见面礼,从此之后,你便是我等的义妹,有我等一口吃的,便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拿起一个粗瓷碗,倒满酒,酒液清澈,带着淡淡的醇香,递到西西面前。西西接过酒碗,酒液的温度透过粗瓷传到手心,暖暖的。她看着眼前这三位英雄,又看了看漫天飞舞的桃花,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之前所有的恐惧和迷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举起酒碗,对着三人行了一礼,声音清晰而坚定:“多谢三位英雄收留,西西此生,定当追随三位,共讨逆贼,护国安民,绝不背叛!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说完,她将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股烧灼感,却让她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所有的怯懦都被这酒驱散了。刘备、关羽、张飞相视一笑,也举起酒碗,齐声喊道:“同心协力,共讨黄巾!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桃花落在他们的酒碗里,落在他们的肩头,也落在西西的心里。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迷茫无措的现代女孩,她是这个乱世的一份子,是刘关张的义妹,她的三国故事,才刚刚开始。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大概是官府的人又在征兵了,声音越来越近,带着几分急促。但这一次,西西不再害怕,她站在三位英雄身边,看着他们坚毅的面容,知道自己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找到了在这个乱世里的方向,找到了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
阳光穿过桃花林,洒下满地金光,花瓣在风中飞舞,像是在为他们的相遇欢呼,为这段传奇的开启喝彩。西西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感受着身边三位英雄的气息,她相信,只要和他们并肩作战,就算是乱世,也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就算前路布满荆棘,也能一步步踏平。
她的目光落在刘备温和的脸上,落在关羽坚毅的眼神里,落在张飞爽朗的笑容中,心中充满了希望。这个陌生的蜀地晨光,不仅是她穿越的开始,更是她人生新的起点,是她从怯懦走向勇敢、从迷茫走向坚定的转折点。
桃林里的笑声和酒碗碰撞的声音,在春风中传得很远很远,像是在宣告着一段新的旅程已经开启。西西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会有刀光剑影,会有血雨腥风,会有背叛和离别,但她不再孤单,因为她找到了心之归处,找到了可以并肩前行的人。
风又起,桃花落满了她的衣襟,沾在她的发梢,带着淡淡的香气。西西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桃花香和酒气混合在一起,是这个乱世最动人的味道,是希望的味道,是新生的味道。她抬起头,朝着阳光的方向望去,嘴角露出了一抹坚定而灿烂的笑容。
她的三国之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