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6 摄政贵妃x无权帝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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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九,北狄的使臣才姗姗抵达。
使臣名乌维生特,身形魁梧如熊,虬髯环面,眼窝深陷,眸色是草原人特有的浅褐。他身着北狄贵族的豹皮镶边锦袍,腰佩鎏金弯刀,言行举止间既有使臣的恭谨,又难掩游牧民族特有的粗豪之气。
使团中还有一位年轻的王子随行。端木枭,北狄单于的第五子,年约弱冠,鹰目薄唇,一身玄色骑装,看着沉默寡言,姿态乖张,始终垂眸跟在乌维生特身后,可那双偶尔抬起的眼睛里,却藏着草原苍鹰般的锐利与审视。
景策在文德殿设宴接见使团。
殿内锦红毡席铺地,设紫檀矮案,虽非国宴那般隆重,但也礼数周全,给足了来使颜面。
沈佳期以贵妃身份陪坐于景策身侧,身着杏黄蹙金牡丹纹宫装,云鬓间一支九凤衔珠步摇,凤首衔着的东珠随着她的动作莹莹流转,光华潋滟,衬得她姿容愈发端丽明艳,令人不敢直视。
乌维生特率北狄众人上前,依汉礼躬身,说的是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北狄使臣乌维生特,奉单于之命,恭贺大晋皇帝陛下加冠之喜,愿两国永修盟好,边塞长安。”
景策端坐御案之后,神色温淡,微微颔首受礼,抬手示意:“赐座。”
宴席过半,丝竹声渐歇,殿内气氛看似和融。
席间多半是乌维生特在与大晋官员周旋交谈。又一轮敬酒过后,那位始终沉默的端木枭忽然开口,众人这才发觉,这位北狄王子的汉话竟也说得极为流利准确。
端木枭目光毫不避讳,灼灼如焰地投向上首的沈佳期,声音在乐音停顿的间隙里清晰响起:“早闻中原女子温婉秀丽,如江南春水。可今日得见贵妃娘娘,方知传言不及万一。娘娘风仪,似天山巅的明月,又如草原初升的朝阳———不知小王是否有幸,敬娘娘一杯?”
话音方落,殿中霎时一寂。
丝竹声戛然而止,侍立的宫人垂首屏息,连两侧陪坐的朝臣也皆敛了神色。乌维生特面色骤变,急急低喝一声:“王子!”
沈佳期却轻轻笑了。
她不慌不忙地执起面前那只羊脂玉杯,声音清越悦耳,“王子谬赞了。本宫乃大晋贵妃,此身此心皆属陛下。这杯酒———”她侧过身,望向身旁的景策,眉眼间漾开一片温软的光,“自当与陛下共饮。”
说罢,她亲自为景策斟满一杯酒,两人执盏,目光相接,随即一同仰首饮尽。
端木枭看着她从容应对,脸色霎时青白交错,可她方才惊鸿一瞥的姿容的确令他心生摇曳。眼底掠过一丝不甘,他仍强撑着开口:“小王在草原纵马多年,从未得见如娘娘这般……”
“王子。”景策放下酒盏,音调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一凝,“你醉了。”
短短几字,如利刃猝然出鞘。
端木枭喉头一哽,还想再言,已被乌维生特死死拽住胳膊。乌维生特额角沁出冷汗,连连躬身告罪:“王子年少,酒后失仪,万请陛下恕罪!请娘娘恕罪!”
单于让王子随行,是为着来日的大事,可不能因一个女人便打草惊蛇,坏了全盘谋划。
景策神色淡淡:“无妨。今日宴饮也差不多了,来人,送王子回驿馆好生歇息。”
一场险些酿成风波的对峙,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
使团下榻的驿馆位于丰安西市,紧邻几家茶馆酒楼,人来人往,消息最是灵通。景策允他们在丰安多停留些时日,可四处观览、学习中原礼制。自那日宴席后,入京的北狄人安分了许多,每日只在驿馆内外走动,偶有采买些丝绸茶叶,未再惹事。
第三日午后,驿馆隔壁的清韵茶楼雅间里,来了几位兵部官员。他们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却刚好能让一墙之隔的北狄人听清:
“……陇西军已调防完毕,新到的三万陌刀手就屯在阴山南麓。”
“户部拨的军饷昨日到了,足足八十万两白银,够北边吃三年了。”
“陛下说了,北狄若安分,这些银子就是修长城、开互市的;若不安分———”一声短促的冷笑后,那人说道:“便是买他们人头的。”
墙那边,乌维生特与端木枭对视一眼,面色骤然凝重。
是夜,一封密信从驿馆后窗悄然飞出,被一只早已候在檐下的灰隼叼起,振翅往城南某处宅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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