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弑(1/2)
宁昭听见“周执事”三个字,立刻看向陆沉。
陆沉的目光也冷了。
每次出事,就会有一个“负责的人”冒出来。
周执事若真负责,为什么不在场?
宁昭忽然问掌事。
“周执事现在在哪?”
掌事一怔,立刻摇头。
“方才还在,后来起火,小的们忙着救火,他就不见了。”
宁昭心里更冷。
又一个“不见了”。
这不是跑,是被放走。
宁昭看着那盏被烧得歪斜的灯,忽然往前走了两步。
陆沉下意识伸手要拦,又停住。
宁昭蹲下身,避开火苗,把手伸到灯座后沿摸了一下。
指腹沾到一层湿滑。
不是水。
是油。
而油里混着一点细细的灰渣,像纸灰。
宁昭的心猛地一跳。
她没有把手抬起来给人看,只低声对陆沉说了一句。
“他烧了灯,不是为了烧油,是为了烧纸。”
陆沉的眼神瞬间更冷。
“纸在哪?”
宁昭没有回答。
她抬眼看向廊柱上方,那一段火势最旺的位置,灰黑的烟沿着柱子往上爬,像一条黑蛇缠着木头。
“在这里烧掉了。”她低声说,“烧的是他不想让我们看见的那一张。”
皇帝的目光落在宁昭身上。
“你觉得那张纸写什么?”
宁昭没有说“赵公公无辜”这种话。
她只是说得很稳。
“写的是他真正想让陛下看的东西。”
皇帝的眼神更冷。
他转头看向赵公公。
“你怕不怕?”
赵公公站在雪地里,脸色白得发青,却把腰背挺得很直。
“奴才不怕死。奴才怕陛下被人骗。”
皇帝听见这句,目光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却像在心里掀起一阵风。
宁昭忽然意识到,赵公公的这句话,正好戳到海公最想利用的地方。
海公要的不是赵公公死。
海公要的是陛下心里那根弦断。
只要皇帝觉得自己错杀了一个陪了十七年的旧人,他就会开始怀疑所有人。
御前会乱,朝堂会乱。
海公要的“换人”,就能顺理成章。
宁昭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冷,转头看向陆沉。
“周执事不见了,油壶不见了,灯座被烧,纸也被烧。海公不是要跑,他是在关门。”
陆沉声音沉沉。
“关哪扇门?”
宁昭看向皇帝,语气更稳。
“关掉所有能查到他的人证物证,只留下太子那三个字,让陛下只能往一个方向走。”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火光,眼神冷得像冰面。
忽然,他开口。
“把火灭干净。”
内库司的人立刻加紧泼雪。
皇帝又道:“把周执事抓回来,抓不到就封内库司。今晚所有出入内库的人,逐一核查。”
陆沉立刻领命。
宁昭却没有松。
因为她知道,海公既然敢点火,就敢在火里再埋一个更狠的东西。
果然,火势刚压下去,灯座被人扶正时,一截被烧焦的灯芯掉落下来。
灯芯上沾着一点黑灰,像烧过的纸糊在上面。
内库掌事慌忙捡起,想递给皇帝。
宁昭却先一步看见了那黑灰里露出的半个字。
不是赵。
是“弑”!!
她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是要赵公公死,这是要把赵公公钉成弑君的千古臭罪!
那半个“弑”字像一根冰刺,扎进宁昭的眼里。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伸手去抢。
她知道这东西一旦递到皇帝面前,就不是怀疑不怀疑的问题了。
“弑”这个字落在御前,哪怕只露半笔,都足以让人心里发寒。
海公要的不是让陛下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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