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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罗马城下盟 教廷俯首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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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安全保障。大明帝国保障教皇本人、罗马教廷核心成员、及罗马城之安全,承诺不主动攻击,不强行进驻梵蒂冈城。然,明军有权在罗马城及教皇国境内必要地点驻军、巡逻,以确保秩序及协定执行。教廷需解散其一切形式的武装护卫(瑞士卫队需大幅裁减并接受明军监督),不得保有或研制进攻性武器。

第四条:义务与限制。教廷有义务协助大明帝国,在其控制区域内推行有益之文教、卫生政策(若涉及道德层面,需与大明协商)。教廷不得为任何被大明帝国通缉或敌视之政治人物、组织提供庇护或支持。教廷之财政、产业,需接受大明相关机构之适度监管,以确保其不用于敌对用途。

第五条:继任与未来。未来教皇之遴选,大明帝国拥有知情权与异议权(即若认为候选人对大明抱有敌意,可提出异议)。新教皇继位后,需正式向大明皇帝陛下致国书,重申本协定条款。

每一条,都像一把锋利的锉刀,在一点点锉掉教廷千年来积累的世俗权力与超国家影响力。尤其是第二条“互不干涉”和“变相承认平等”,几乎等于宣告了教廷对外(特别是对东方)传教与精神领导的终结,并默许了“异教”的合法存在。第五条对教皇遴选的干预,更是触及了教廷最核心的独立与神圣性。

教廷国务卿的手在法袍下微微颤抖。他试图争辩,试图引用圣经、教会法、历史传统,试图为教廷争取更多空间,哪怕只是形式上的。

但明方代表的回应礼貌、坚定,却毫不让步。他们反复强调这是“基于当前现实与未来和平的最终框架”,是“大明皇帝陛下保障教廷存续的莫大恩典”,并暗示如果拒绝,明军“有足够能力与耐心,以其他方式确保欧罗巴的长期稳定”,而“罗马城的命运,也将由上帝……和火炮来决定”。

威胁,赤裸裸,但有效。

谈判从清晨持续到日暮,又拖到第二日。教廷代表据理力争,在一些细节措辞、具体执行方式上争取到了一些微小的、无关痛痒的修改。比如将“严令禁止”干涉,改为“承诺不以任何形式主动或实质性干涉”;将“适度监管”财政,改为“依双方协商之原则进行必要之报备与沟通”。但在核心条款上,明方寸步不让。

最终,在明军代表给出“最后考虑时限”——日落之前——的巨大压力下,看着窗外夕阳下罗马城凄美的轮廓,想想城内百万生灵和圣座千年基业,教廷国务卿,这位一生侍奉上帝的老人,在极度的痛苦与无力中,用颤抖的手,拿起了沉重的羽毛笔。

笔尖蘸满墨水,悬在羊皮纸协定副本的签署处上方,仿佛有千钧之重。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进行此生最艰难的一次祈祷,然后,猛地落下。

墨迹在羊皮纸上洇开,形成了一个代表罗马教廷的、却充满屈辱的签名。随后,其他几位教廷代表,也面色灰败地依次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当明方代表郑重点头,收起其中一份副本时,教廷国务卿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瘫坐在椅子上,手中那支曾签发过无数重要文件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滚出老远。

没有欢呼,没有握手。只有明方代表例行公事的确认,和教廷代表死一般的沉默。协定签署完毕,明方代表起身,微微颔首,便带着文件转身离去,留下教廷众人,在迅速降临的暮色中,如同几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永历三十八年,元月初,罗马,圣彼得大教堂广场

新年的阳光,似乎也驱不散笼罩在罗马上空的凝重。圣彼得大教堂前的椭圆形广场,此刻聚集了比往日更多的人群,但气氛却异常诡异。没有节日的欢庆,只有压抑的沉默、茫然的好奇,以及深藏的不安。市民们、朝圣者、低级神职人员拥挤在广场边缘和两侧柱廊下,目光复杂地望向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铺着红色绒布的高台,以及高台周围肃立的那一队队盔甲鲜明、持枪佩刀的明军士兵。

高台上,没有教皇,没有枢机主教。只有几位身着礼服的明军文官和高级军官,以及数名通译。广场四周的制高点,隐约可见明军哨兵和“霹雳”炮的身影。天空中,一艘“海东青”飞舟在极高的空中缓缓盘旋,如同冷漠的天眼。

辰时正。一名明军文官上前一步,展开一卷盖有巨大朱红印玺的文书,用清晰而洪亮的拉丁语(由通译同步用意大利语重复),开始向全场宣读。

他首先宣告了《罗马协定》的正式生效。然后,以大明皇帝陛下和靖海公郑大将军的名义,宣读了基于该协定的“三道谕令”:

“第一,自即日起,罗马城及原教皇国辖地之防务、治安,由大明征西军接管。原教廷卫队即行解散,依令改编。大明王师将恪守协定,保护圣座及信徒安全,维护地方秩序。”

“第二,兹设立‘大明帝国理藩院驻罗马事务司’,负责与圣座之日常联络、协定条款之履行监督,及涉教廷之相关事务。原教廷涉及世俗之外交、财政、产业文书,需向该司报备。”

“第三,为彰文明互鉴,促寰宇大同,皇帝陛下恩准,于罗马设立‘大明国子监天学分监’。自本年起,教廷及欧罗巴各天主教区,可选派年轻、聪颖之修士、学者,经审定后,入此分监学习汉语、东方经典、历法、算学、格物等科。学业优异者,将来可荐往大明京师国子监深造,或为两地文明交流之桥梁。”

三道谕令,如同三把精准的钥匙,插入教廷这部古老机器的锁孔。军事控制,行政监督,文化渗透。步步为营,既给予表面的“保护”与“尊重”,又牢牢扼住了实际的命脉与未来。尤其是最后一条“天学分监”,看似文化交流,实则为长期的思想影响与人才培养埋下伏笔,与之前针对各国王储的教育政策,有异曲同工之妙。

宣读完谕令,文官退下。一名明军将领上前,目光扫过寂静的广场,扫过那些表情各异的面孔,扫过远处圣彼得大教堂巍峨的穹顶。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挥手下令。

广场一侧,早已准备好的明军旗手,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向圣彼得大教堂正面主阳台旁的旗杆。那旗杆上,原本空悬——数日前,教廷的旗帜已被悄然降下,未再升起。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初升朝阳的金色光芒中,两名旗手协作,将一面特制的、尺寸略小但依然醒目的日月龙旗,缓缓升上了旗杆顶端。旗帜在罗马清晨的微风中展开,龙纹与日月,与圣彼得大教堂的十字架穹顶,形成了奇异而刺眼的并置。

没有礼炮,没有奏乐。只有旗帜拂动的猎猎声响,和广场上万人压抑的呼吸声。

许多虔诚的信徒闭上了眼睛,在胸前划着十字,低声祈祷。有人茫然,有人恐惧,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是对旧日威严逝去的哀伤,还是对强大新秩序降临的茫然接受?

高台上的明军将领,最后看了一眼那面飘扬在圣彼得广场上空的龙旗,转身,带着部下,步伐沉稳地离去。士兵们也随之收队,撤离广场,只留下必要的巡逻哨位。

阳光渐渐炽烈,驱散了晨雾。圣彼得广场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上帝在人间的最高代言之座,曾在无数欧洲君主加冕礼上接受他们跪拜的至高圣所,今日,第一次,在它自己的城门前,在它万千子民的注视下,以一种沉默而屈辱的方式,向一个来自遥远东方的、信仰迥异的世俗帝国权威,低下了它高贵的头颅。十字架的荣光,依然照耀,但其投射的阴影中,已然深深烙印上了一轮东方的日月。

罗马的盟约,非为平等,实为臣服。教廷的俯首,标志着旧世界最后一个超国家的、精神意义上的统一象征,也在新时代的铁流面前,选择了屈从与存续。寰宇一统的拼图上,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图案——精神领域的秩序重整,至此,也以一种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被强行嵌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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