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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复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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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薇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怀里小小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冻得她连呼吸都发疼。

她从没想过,宝宝才刚走,尸骨未寒,他连一丝怜悯都不肯给,开口就是离婚。

在他眼里,她的痛不算痛,孩子的死不算事,唯有尽快摆脱她、斩断这段关系,才是最重要的。

原来他真的没有心。

原来从始至终,她掏心掏肺爱过的人,冷漠得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连最基本的人情味都荡然无存。

心寒,彻骨的心寒!

比太平间里的冷气还要刺骨,顺着四肢百骸一路钻进去,把她最后一点力气都抽得干干净净。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争辩,也没有再看周时越一眼。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麻木得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整个人的魂都已经跟着怀里的孩子一起走了。

她缓缓收紧手臂,将那具小小的、冰冷的躯体抱得更紧,紧到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而后,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站起身。

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地而发麻发软,每动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可她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挪动着脚步,朝着太平间外走去。

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脆,只剩下拖沓而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也像踩在无边无际的绝望里。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却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凌乱的头发垂落在脸颊两侧。

遮住了所有表情,只留下一个孤寂到极致、凄凉到让人心头发紧的背影。

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就那样抱着她失去的全世界,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林舒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夜风很冷,腊月的风像刀子一样往人骨头缝里钻,可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她只是抱着怀里的孩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怀里的身体还是那么冷,冷得她心尖都在打颤。

她用大衣把宝宝裹得紧紧的,下巴抵在他小小的头顶上,就像他在她肚子里的时候那样,那样小的一个,蜷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

“宝宝不怕,”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妈妈带你回家。”

不是她现在的家。

原本的那个家,有周时越、有宝宝、有未来的家,早在今天夜里就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碎得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没有打车,就那样抱着孩子走了很久很久。

凌晨的街道空旷得可怕,偶尔有几辆车呼啸而过,没有人注意到路边这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拖在身后,像一个孤独的幽灵。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她停下来的时候,面前是殡仪馆三个冰冷的大字。

门口的值班室亮着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打瞌睡。

听见敲门声,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女人时,愣了一下。

那是个很年轻的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凌乱,脸色白得像纸。

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被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点小小的头顶。

“小姑娘,这大半夜的……”

“我想给我的孩子火化。”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渗人。

值班人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进来吧。”

他领着林舒薇往里走,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了火化间的门。

里面很空旷,只有一台火化炉静静地立在那里,炉门黑漆漆的,像一个张开的巨口。

“明天早上再……”值班人员话说到一半,对上林舒薇的眼神,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光,什么都没有。空得像两口枯井。

“我去给你准备一下。”他转身走了出去。

林舒薇站在火化间中央,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宝宝不怕,”她轻声说,“妈妈陪着你。”

她抱着他在角落里坐下,开始轻轻地摇晃,就像这些天她在家里做的那样。

宝宝在的时候,她总是这样抱着他,轻轻地哼着歌,哄他睡觉。

那些日子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已经隔了一辈子。

她记得宝宝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样子,那么小的一双眼睛,黑葡萄似的,滴溜溜地转,像是在努力看清这个世界。

她记得宝宝吃奶的时候会攥着她的手指,小小的手攥得紧紧的,好像怕她跑掉。

她记得宝宝睡着的时候会微微张开小嘴,呼吸轻轻的、软软的,像一只小猫。

她的宝宝那么乖,那么小,那么软。

她才抱了他一个月啊。

才一个月。

值班人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袋子,“天亮之前只有这个时间了,你要是想……想给孩子收拾收拾,这里有热水。”

林舒薇接过袋子,说了声谢谢。

她抱着孩子去了旁边的小房间,那里有一张床,一个水盆,一面镜子。

她把孩子轻轻地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解开裹着他的大衣。

宝宝安安静静地躺着,小脸苍白,嘴唇发紫,已经没有了生前的模样。

可他还是那么小,那么软。

林舒薇用热水浸湿了毛巾,一点一点地给他擦脸。

动作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在擦拭最珍贵的瓷器。

“宝宝乖,”她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妈妈给宝宝洗干净。”

她把他脸上的每一寸都擦干净,把他小小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擦洗干净。

她给他擦脖子,擦腋窝,擦小肚子,擦那两条细细的、软软的小腿。

她记得这双腿在月子里踢蹬得多有劲儿,她那时候还跟月嫂说,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个爱跑爱跳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看他跑、看他跳。

她的动作一点也不熟练,却处处都透着小心翼翼。

“妈妈给宝宝穿新衣服。”

她给孩子一件一件地穿上:小背心,小秋衣,小外套,小裤子,小袜子。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最后她拿出那顶小小的帽子,粉蓝色的,帽檐上还有两个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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