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记忆的分享:伊蕾娜的抉择(1/2)
我死死攥住她的手腕,那力道仿佛要将她的骨头碾碎。那血滴落在灰土上,发出轻微的“嘶”声,像热铁碰了水。
周围的空间仿佛被这血腥的气息凝固,每一丝空气都弥漫着紧张与绝望。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急剧加速,仿佛要冲破胸膛,而她的血,一滴一滴,像是重锤,敲击在我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那“嘶”声,在我耳边不断回响,如同恶魔的低语,让我的理智逐渐被愤怒和恐惧吞噬。
她背对着我,微微仰头,用手指轻轻梳理着额前被血黏住的金红卷发,那动作带着几分决绝的优雅。
那金红的卷发在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却又有着一种别样的凄美。她的动作缓慢而坚定,仿佛在向命运宣告她的不屈。每梳理一下,都有血珠顺着发丝滑落,滴在她那洁白的衣衫上,晕染出一朵朵妖冶的血花。我知道,她这是在做最后的准备,为了那即将到来的未知命运,为了我,她甘愿付出一切。
她举起匕首,刀尖对准自己额头正中。
“别。”我说,声音干得像是从砂石里挤出来的。
她没理我。
我瞬间暴起,向前猛扑过去,意图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开。然而,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衣料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如汹涌浪潮般将我狠狠向后推去,我整个人仿佛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透明墙壁,踉跄两步才勉强站稳。
这股力量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强大,让我毫无招架之力。我稳住身形后,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这究竟是什么力量?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龙骸的操控,还是这神秘空间本身的规则?无数个疑问在我脑海中盘旋,但此刻却无暇细想,因为她的安危才是我最关心的。我再次凝聚力量,准备再次冲上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绝不退缩。
右臂的鳞片在撞击中刮擦地面,发出金属般的刺耳声响。
她回过头,日轮瞳孔最后一次映出我的脸。
那一眼没有犹豫,没有恐惧,也没有告别的意味。她看着我,就像过去无数次在神殿长廊擦肩而过时那样——平静、克制,却又藏着某种我始终不敢去确认的东西。
然后她将匕首刺入额头。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刀刃没入皮肤的一瞬,她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像是电流穿过。紧接着,金色光芒从她双眼、鼻腔、嘴角涌出,如同熔化的太阳液滴,沿着面部轮廓滑落,在空气中拉出细长的光丝。
那些光丝朝我胸口飞来,缠绕上火种的位置。
我本能地后退,可双脚像生了根。火种突然安静下来,不再跳动,也不再灼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吸力,从胸口蔓延至全身经脉,仿佛有无数细针顺着血管往脑子里扎。
第一幅画面出现时,我跪了下来。
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认出了那个地方。
一座高塔的露台,风很大,吹得裙摆猎猎作响。一个小女孩站在栏杆边,怀里抱着一块绣着太阳纹的布。她没哭,也没喊,就那么站着,直到天边泛白。远处传来钟声,有人走来,把她带走了。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露台上空荡荡的,只留下一只翻倒的木椅。
那是她六岁那年,母亲被处决后的清晨。
第二幅画面紧随其后。
一间密室,墙上挂满星图与符文阵列。她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卷宗,上面写着“血脉纯度检测报告”。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旁边放着一杯冷掉的茶,茶面上映着她的脸——端庄、冷漠、毫无波澜。可她的左手却紧紧攥着裙角,指节发白。
那是她第一次亲手批准清除一名异血族人的命令。
第三幅画面来得更突然。
深夜,宫殿走廊尽头。她站在一扇门前,门内是我休息的房间。她没有敲门,也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守夜的卫兵换岗经过,向她行礼,她点头回应,举止如常。等卫兵走远,她才轻轻抬手,指尖触碰到门框,停留了几秒,又缓缓收回。
那天是我刚完成一次禁忌实验,昏睡了三天。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一幅接一幅,快得让我来不及反应。我看到她在议事厅上冷静驳回葛温的提案,在暗巷中与情报官交接密信,在训练场独自挥剑到深夜。我看到她如何用优雅的姿态掩盖每一次情绪波动,如何在微笑中藏起算计,在沉默中积蓄力量。
直到最后一个画面。
还是那条走廊,还是那扇门。她靠在墙上,闭着眼,呼吸很轻。月光照在她脸上,显出一丝疲惫。她低声说了句话,声音极轻,几乎听不见。
“你别忘了你自己。”
我没有听见。那时我正躺在屋内,火种反噬带来的剧痛让我整夜未眠。我甚至不知道她来过。
可她每年都来。不是每次,但不少。有时是清晨,有时是半夜。她从不进门,也不留信,就那么站一会儿,然后离开。
这些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包括我。
我的手撑在地上,指节因用力过度而颤抖。鳞片下的皮肤开始发烫,不是火种的灼烧,而是一种更深的、来自内部的滚烫。喉咙里堵着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想吼,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我想冲上去阻止她,可身体被记忆钉在原地。
她的血顺着额头流下,混着金色光芒,在脸颊上划出两条发光的痕迹。她的身体开始摇晃,站立的姿势变得不稳,可她依旧举着匕首,没有拔出,也没有松手。
光流越来越强,几乎照亮了整个空间。龙骸的眼窝中蓝光微闪,像是在观察什么,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干预。
我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不是要把我的记忆装进她的脑子,她是把自己的记忆送进来,作为锚点,替我留住那些正在消散的东西。她用自己的经历填补我的空白,用她的执念对抗火种的吞噬。
她选的不是某个瞬间,而是她整个人生中最深的一条线——那条关于守护的线。
不是权力,不是复仇,也不是政治博弈。
是她不愿看到我变成怪物。
第四幅画面出现时,我终于明白了。
她第一次见我,是在神殿的审判庭。我被锁链绑在柱子上,半边身子已经龙化,嘴里还咬着一块染血的布——那是艾拉临死前塞给我的。她站在葛温身边,穿着白金长裙,颈间戴着“纯洁之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当她走近时,我听见她极轻地说了一句:“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我当时没理她。
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质问,是试探,也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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