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乱臣贼子2(2/2)
“王大人,想清楚了吗?”沈易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黄河堤坝那三十万两,到底是怎么没的?六皇子拿了多少?还有谁分了?”
王豫嘴唇干裂,声音嘶哑:“我...我都说了...”
“没说全。”沈易将匕首轻轻放在桌上,发出“铛”的一声轻响,“刘世荣刘尚书,分了多少?”
王豫浑身一颤。
“二殿下那边...也...也拿了一些...”他闭上眼睛,绝望道,“河道总督赵廉,也拿了五万两...”
沈易这才满意地点头:“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来人,让王大人画押。”
供状呈到迟厌面前时,他正在试穿新制的朝服。
墨青色的锦缎上用金线绣着精细的蟒纹,从肩头一直蜿蜒到袍角,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领口、袖口镶嵌着细小的珍珠,腰带是整块和田玉雕成的,温润生光。
“督公,这身衣裳真衬您。”伺候穿衣的小太监由衷赞叹。
迟厌对着铜镜看了看,神色平静。
他喜欢这些华贵的东西,越是精致,越是昂贵,越能让他感到一种实实在在的掌控感。
这身朝服,用的是江南进贡的云锦,金丝是宫中造办处特制的,光是绣工就花了三个月。
“王豫的供状?”他转身,接过沈易递来的文书。
快速浏览一遍后,迟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还有河道总督赵廉。这网撒得可真够大的。”
“督公,接下来怎么办?”沈易问,“继续查下去,恐怕...”
“恐怕牵扯太多,查不动?”迟厌冷笑,“圣上要的是结果,至于牵扯到谁,那不是我们该考虑的。”
他将供状放在桌上:“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办。先动赵廉。”
“赵廉是正二品大员,河道总督,手握实权...”沈易有些犹豫。
“那又如何?”迟厌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拿了不该拿的钱,就得付出代价。至于怎么动...”
他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杨文正不是在都察院吗?让他去参赵廉一本。”
沈易一愣:“杨御史?他会听我们的?”
“他儿子的事还在我手里攥着。”迟厌淡淡道,“你去找他,就说暗卫司收到密报,河道总督赵廉贪墨修河款项,让他上折子弹劾。折子怎么写,他自己知道。”
“属下明白。”
“还有,”迟厌叫住正要离开的沈易,“让杨文正把折子写得漂亮些,证据要确凿,言辞要激烈。最好能引起朝野震动。”
“是。”
沈易退下后,迟厌重新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男人,一身金丝蟒袍,面容俊美却苍白,眼神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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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坐在御案后,明黄的奏折堆了半人高。
他刚放下杨文正那本弹劾赵廉的折子,就剧烈咳嗽起来,苍老的手指按着胸口,咳得几乎喘不过气。
迟厌立刻上前,动作轻缓地为他拍背,又斟了一杯温茶递到皇帝手边。
“陛下,保重龙体。”
皇帝缓了好一阵,才勉强止住咳声,接过茶盏抿了抿。
烛光映着他疲惫的眉眼,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
“这河道总督的位置…空出来了,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迟厌退后半步,躬身道:“奴才不敢妄议。”
“让你说就说。”皇帝放下茶盏,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迟厌这才抬眸,声音平稳清晰:“回陛下,奴才记得,此前工部都水清吏司的同知廖庆禹,曾赴江南协理水患,疏导得力,官声尚佳。只是…资历尚浅。”
皇帝沉吟片刻,似乎有些印象。“廖庆禹…可是三年前在淮安治水有功的那个?”
“陛下圣明,正是他。虽年轻,但实干。”
“那就他吧。”皇帝揉了揉眉心,叹道,“这满朝上下,一个个的,就没让朕省心的。黄河年年修,年年溃,银子花了无数,到头来养肥了一群蛀虫。没见个喜事!”
迟厌静立一旁,并不接话。
等皇帝气息稍平,才适时轻声道:“说起喜事,奴才听闻,大皇子殿下平定北疆,不日就要班师回朝了。”
皇帝闻言,脸上的阴霾顿时散开,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你不提,朕都给忙忘了。没错,怀远快要回来了…好,好啊!”
他看向迟厌,眼里难得有了真切的笑意。
“这次怀远立了大功,朕要好好赏他。你也提前备着,迎接的事,朕交给司礼监和礼部一起办,你多上心。”
“奴才遵旨,定当尽心竭力,迎接大皇子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