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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乱臣贼子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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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大雪初歇,整个皇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天还未亮透,城南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就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

掌柜的揉着惺忪睡眼刚打开门,就被一柄冰冷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暗卫司办案,闲人退避。”

短短六个字,让整条街瞬间噤若寒蝉。

醉仙楼背后的东家是六皇子季琛的舅父,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可从来没人敢动这里——直到今天。

不到一个时辰,醉仙楼从上到下三十七人全部押入囚车,账簿、密信被尽数抄走。

接着是城西的绸缎庄、城北的当铺、城东的船行……

迟厌亲自带队,一日之内连捣六处据点,所到之处,锦衣卫破门而入,东厂番子抄家封门,一时间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午时刚过,户部右侍郎陈启年的府邸被围。

这位六皇子的得力助手还在用午膳,就被两个东厂番子从饭桌上直接拖走,官帽滚落在地,踩得稀烂。

“迟厌!你无权抓我!我是朝廷命官!”陈启年嘶吼着,官袍凌乱。

迟厌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淡淡道:“陈大人贪墨军饷,证据确凿。带走。”

“你血口喷人!我要见皇上!我要见六殿下!”

迟厌不再理会,调转马头:“下一处,工部郎中王豫府上。”

这一天,皇城之内共十三位官员被下狱,七处商铺被查封,三家酒楼停业,抄没的财物装了整整三十辆大车,浩浩荡荡押往东厂衙门。

所过之处,百姓闭户,商户歇业,人人自危。

手段之狠,动作之快,震惊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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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六皇子季琛跪在乾清宫外,已有一个时辰。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愿将贪墨银两尽数归还,只求父皇开恩!”季琛的声音已经嘶哑,额头磕在冰冷的石阶上,渗出血迹。

殿内,德安帝季怀仁斜靠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块和田玉佩,神色莫测。

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禀报:“陛下,六殿下已经在外面跪了快两个时辰了,这风雪刚停,地上寒气重……”

“让他进来。”皇帝终于开口。

季琛几乎是爬进殿内的,一见到皇帝就痛哭流涕:“父皇!儿臣一时糊涂,被那些奸佞小人蒙蔽,才犯了错!求父皇饶恕儿臣这一次!”

“多少?”皇帝只问了两个字。

季琛浑身一颤,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三...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皇帝冷笑一声,“修筑黄河堤坝的银子你也敢动?老六,你好大的胆子。”

“儿臣知错!儿臣知错!”季琛连连磕头,“银两大部分还在,儿臣愿全部上交国库,只求父皇...求父皇别让儿臣落到迟厌手里...”

这句话他说得声音发颤,是真真切切的恐惧。

满朝文武都知道,进了暗卫司大牢的人,没有一个能完整地出来。

迟厌的手段,比诏狱更狠,比刑部更绝。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挥了挥手:“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一步。至于那些银子...”

“儿臣明日就送来!一分不少!”季琛急忙道。

“滚吧。”

季琛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大殿。

皇帝看着儿子的背影,眼神复杂。

半晌,对太监总管道:“传旨,六皇子贪墨案,交由迟厌全权审理,涉案官员一律严惩不贷。”

“那六殿下...”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帝的声音冰冷,“但他是朕的儿子,该怎么审,让迟厌自己把握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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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早朝,注定不会太平。

天刚蒙蒙亮,文武百官已齐聚太和殿外。

不少人面色凝重,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目光不时瞥向那个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的身影——迟厌。

他依旧穿着那身墨青色蟒袍,腰佩玉带,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昨日那场血雨腥风与他无关。

钟鼓齐鸣,百官入殿。

山呼万岁之后,不等皇帝开口,都察院左都御史杨文正就率先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讲。”

杨文正手持笏板,声音洪亮:“臣弹劾司礼监掌印太监、暗卫司督公迟厌,滥用职权,私设刑狱,一日之内连抓十三位朝廷命官,抄没七处商铺,搅得京城人心惶惶,市井萧条!此等行径,与酷吏何异?!”

话音刚落,又有几名御史出列附议。

“陛下!暗卫司办案,不循法度,不依程序,动辄抄家下狱,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迟厌专权跋扈,视朝臣如草芥,请陛下严惩!”

“阉宦当道,祸乱朝纲,此乃亡国之兆!”

言辞越来越激烈,几乎是指着迟厌的鼻子骂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等几个御史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迟厌,你怎么说?”

迟厌缓步出列,向皇帝一揖,然后转身面向众臣。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义愤填膺的御史,最后落在杨文正身上:“杨大人说我滥用职权,私设刑狱。那我倒要问问,户部右侍郎陈启年,贪墨北境军饷八万两,致使边关将士寒冬腊月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该不该抓?”

杨文正一滞:“这...自有刑部、大理寺审理...”

“工部郎中王豫,在修筑黄河堤坝时以次充好,中饱私囊,导致今春桃花汛时河堤溃决,淹毁良田千顷,灾民流离失所——该不该抓?”

“这...”

“还有礼部主事刘墉,贩卖科举试题,收受贿赂,断送了多少寒门学子的前程——该不该抓?”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字字如刀,直刺要害。

“诸位大人要我讲程序、循法度,好啊。”迟厌冷笑一声,“那请问,三年前江南盐税案,刑部审了多久?两年!最后不了了之。去年边关军械走私案,大理寺查了多久?一年半!主犯逍遥法外。如果事事都要按部就班,等程序走完,恐怕贪官早已将证据销毁,赃款转移,到时候还审什么?查什么?”

大殿内一片死寂。

“暗卫司办案,是雷厉风行了些。”迟厌转身面向皇帝,躬身道,“但陛下命臣彻查六皇子贪墨案,臣不敢怠慢。此案牵涉之广,金额之大,若稍有拖延,恐生变故。至于那些被下狱的官员——若他们清白,暗卫司自会还他们公道;若他们真有罪,那便是罪有应得。”

皇帝微微颔首:“迟厌所言有理。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六皇子贪墨案关系国本,必须严查到底。此事不必再议。”

“陛下!”杨文正还想再争。

皇帝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陡然转冷,“无需再议,退朝!”

百官噤声,山呼万岁。

迟厌跟在众人身后退出大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经过杨文正身边时,这位老御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咬牙道:“阉党祸国,必遭天谴!”

迟厌脚步微顿,侧头看了杨文正一眼,忽然极轻地笑了笑:“杨大人与其担心天谴,不如先想想令公子在扬州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的事——暗卫司已经收到诉状了。”

杨文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迟厌不再理会,径直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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