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错乱始终(2/2)
小雅好奇地凑过来看:“这草我怎么没见过?我们基地的草药图鉴里好像没有……”
“可能是新品种吧。”我赶紧打断她,把一块鸡腿夹到她碗里,“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吃完饭,阿哲说要带我们回基地宿舍休息。胖子拍着胸脯说:“你们的床铺我天天给你们收拾呢,被子都晒过了,香喷喷的!”
基地的铁门在夜色中泛着冷光,门口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宿舍楼的窗户亮着灯,三三两两的人影在晃动——那是其他队的队友,他们大概已经听说我们“迷路归来”的事了。
走进宿舍时,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汗味、洗衣粉味,还有胖子偷偷藏在床底的辣条味。我的床铺靠墙角,上铺的栏杆上挂着件洗干净的迷彩外套,床单铺得平平整整,连枕头都拍得鼓鼓的。
“怎么样?够意思吧?”胖子得意地说,“我每天都来给你们开窗通风,就怕你们回来睡发霉的被子。”
夜深了,胖子和阿哲打着呼噜睡熟了。我和小白狐坐在我的床铺上,谁都没说话。窗外的月光透过铁栏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影子,像监狱的栅栏。
“金牌在发烫。”小白狐突然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我拉开背包夹层,七块金牌静静地躺在那里。它们比在魂界时黯淡了许多,可表面的纹路还在微微发光,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我拿起一块,入手滚烫,上面刻着的“生”字仿佛活了过来,烫得我手一抖,金牌“哐当”掉在地上。
“它在召唤什么。”小白狐的声音带着恐惧,“严芯说过,‘金牌聚,残魂醒’……”
“我们必须把它们烧了。”我捡起金牌,紧紧攥在手里,“魂界的东西怕火,上次在迷雾森林,我们就是用火把逼退影兽的。”
“可是去哪里烧?”小白狐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基地的焚烧炉!在后山,专门烧废弃的训练器材和垃圾,温度能达到800度!”
我想起那个焚烧炉。去年冬天,我们还帮后勤的王师傅烧过报废的攀登绳,那炉子像个张着嘴的怪兽,火苗“呼呼”地往上蹿,能把钢铁都烧化。
“现在就去。”我说。
我们蹑手蹑脚地走出宿舍,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后山的小路坑坑洼洼,长满了野草,夜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焚烧炉静静地立在夜色里,像个黑色的巨人。炉口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能闻到一股铁锈和焦炭的味道。
我把七块金牌扔进炉子里,它们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小白狐划亮一根火柴,扔了进去。
火苗“腾”地一下蹿了起来,映红了我们的脸。金牌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音,表面的纹路越来越亮,像有无数条小蛇在扭动。
就在这时,一股冷风突然从炉子里吹出来,火苗“噗”地一下灭了。
黑暗中,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像碎玻璃在摩擦:
“最后的祭品,准备好了吗?”
我和小白狐猛地回头。
黑袍无风自动,严芯的残魂凝聚在月光下,她的脸像用雪捏成的,眼睛里跳动着幽蓝的火焰。她的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焚烧炉的铁门,在我们身后缓缓关上了。
冷风裹着焦糊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把小白狐拉到身后。她的手在发抖,指甲掐进我的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印。严芯的黑袍在月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像浸过血的破布,边角处还挂着几缕黑色的发丝——那是三年前,在魂界祭坛上被小白狐扯下来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魂界的门不是已经关了吗?”
严芯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关了?谁告诉你关了?你们以为接受了前世,时空回转就结束了?太天真了。”她抬起手,黑袍滑落,露出苍白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和我左肩上的一模一样。
我猛地想起魂界的记忆碎片:几百年前,我是守陵人“墨”,她是被献祭的巫女“严芯”。我们曾在祭坛上并肩对抗过黑衣祭司,她为了护我,被祭司的匕首划伤了手腕……那道疤,原来一直留在她的残魂上。
“七金牌是用我的骨血铸造的。”严芯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在说一个秘密,“当年祭司把我绑在祭坛上,敲碎了我的七根肋骨,混着朱砂和咒文,铸成了这七块牌子。他说‘严氏巫女,骨血为引,聚魂锁命,永世不得超生’……”
小白狐突然“啊”地叫了一声,捂住了头。她的双魂在剧烈地颤抖——属于“灵狐——白灵”的记忆正在觉醒。我想起第八卷里,她双魂合一的瞬间,那些破碎的画面:灵狐跪在严芯的残魂面前,哭着说“主人,我错了,我不该放他们走……”
“灵狐,我的好侍女。”严芯的目光转向小白狐,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你以为融合了人类的灵魂,就能摆脱我了吗?别忘了,你的命也是我给的。”
小白狐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我扶住她,感觉到她的体温在骤降,像抱着一块冰。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盯着严芯手里的匕首,那匕首的形状很熟悉——是魂界祭司用的“祭魂匕”,刀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在月光下泛着绿光。
“最后的祭品。”严芯舔了舔匕首的刀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七金牌燃烧殆尽,需要新鲜的灵魂来补全我的残魂。大鱼,你是守陵人的转世,你的灵魂里有‘镇魂印’;小白狐,你融合了白灵的魂,身体里流着巫女的血……你们两个,刚好是最完美的祭品。”
她突然挥了挥手,黑袍像翅膀一样展开。焚烧炉周围的地面开始震动,裂开一道道缝隙,黑色的雾气从缝隙里冒出来,像毒蛇一样缠上我们的脚踝。
“胖子!阿哲!”我朝着宿舍楼的方向大喊,声音却被浓雾吞掉了。我知道他们听不见——严芯用了魂界的“隔音咒”,这里发生的一切,外面的人都不会知道。
小白狐突然咬破了舌尖,一口血喷在地上。血珠在雾气中炸开,形成一个红色的光圈,暂时逼退了黑雾。她的眼睛变成了全黑,瞳孔里映着燃烧的七金牌:“大鱼,跑!去基地的武器库!那里有桃木剑和朱砂!”
我拉着她转身就跑。身后传来严芯的笑声,像无数只蝙蝠在尖叫:“跑?你们以为跑得掉吗?这整个基地,早就被我布下了‘困魂阵’!”
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我们掉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洞。下落的瞬间,我看到洞口上方的老槐树枝条扭曲成了人脸的形状,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
地洞底部是冰冷的水泥地,摔得我尾椎骨生疼。小白狐趴在我身上,闷哼了一声。黑暗中,我摸到了墙壁上的铁栏杆——这里是基地废弃的地下仓库,用来存放淘汰的旧武器。
“找到了!”小白狐的声音带着惊喜。她的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桃木剑,剑柄上缠着的红绳已经褪色了。我摸索着找到一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半罐朱砂和几张黄色的符纸——那是去年基地请道士来做法时留下的,当时我们还笑话“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救命稻草。
严芯的脚步声从地洞上方传来,一步,两步,像踩在我们的心脏上。她的黑袍垂到了洞口,像一块巨大的黑布,遮住了所有光线。
“别挣扎了。”她的声音在地洞里回荡,“几百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几百年。只要献祭了你们,我就能重凝肉身,再也不用做孤魂野鬼了!”
小白狐用朱砂在符纸上画着咒文,手指抖得厉害。符纸突然“呼”地一声烧了起来,在黑暗中亮起一团微弱的光。我看到她的手腕上,那朵莲花印记正在发光,和魂界祭坛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大鱼,还记得魂界的‘破魂咒’吗?”她突然抬头看我,眼睛亮得惊人,“我的记忆里,这个咒语能打散残魂!需要两个人一起念,用我们的血当引!”
我想起那段拗口的咒文,像烧红的烙铁刻在我的脑子里:“以血为引,以魂为祭,破!破!破!”
严芯的匕首已经刺到了我们面前,寒光映着她扭曲的脸。我和小白狐同时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桃木剑上,齐声念出咒文: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破!破!破!”
桃木剑发出刺眼的红光,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向严芯的残魂。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黑袍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只黑蝴蝶,在黑暗中盘旋、坠落。
焚烧炉里的七金牌,在这一刻彻底燃烧殆尽,化作一缕青烟,从地洞的缝隙里飘了出去,消失在月光中。
严芯的残魂越来越淡,像被风吹散的雾。她看着我们,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迷茫:“博宇……灵狐……对不起……”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地洞上方的黑雾散去,露出了基地宿舍的灯光。胖子和阿哲的喊声远远传来:“大鱼!小白狐!你们在哪?!”
我抱着虚脱的小白狐,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地下仓库的铁门不知何时已经开了,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霜。
第八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