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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出口朝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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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出口朝阳

内容提要:

就在二人对新生充满憧憬的时候,突然一阵头晕,陷入了幻境之中:两人冲出古堡残骸,站在山巅,朝阳升起,照亮彼此,我大喊:“我们自由了。”脚踝铜环化作蓝光,融入我体内,留下最后声音:“博宇的债,还清了,好好活,大鱼。”

正文:

我和小白狐并肩走下山坡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穿过云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这条路我们走了似乎很久,久到脚下的碎石都快被磨平棱角——至少在“刚才”的幻境里是这样。小白狐的脚步有些虚浮,右手下意识地扶着腰侧,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刀,是我们在古堡废墟里捡到的唯一“武器”,刀刃上还沾着暗红的锈迹,像凝固的血。

“你还好吗?”我侧头问她。风从山坡下吹上来,掀动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三天前在幻境里被“守墓人”的锁链划伤的。当时她疼得闷哼了一声,却死死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灵狐形态下的尖爪反手撕开了对方的喉咙。现在想来,那时的她眼睛还是异瞳的样子,左瞳是琥珀色,右瞳是冰蓝色,像两颗浸在血里的宝石,冷得吓人。

“没事。”她声音有点哑,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就是腿有点软。”

我知道她没说实话。从我们“以为”逃出古堡核心区开始,她的脸色就一直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幻境里的“体力消耗”本不该影响现实身体,但或许是那地方的“执念”太重,连灵魂都像被抽干了水分。我放慢脚步,伸手想去扶她,却被她轻轻避开。

“别。”她摇摇头,指尖擦过我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我想起刚遇到她时的样子——那时她缩在古堡地牢的角落,浑身是伤,连耳朵尖的白毛都沾着血,也是这样,明明怕得发抖,却偏要装作很凶的样子,朝我龇牙咧嘴。

“还在怕?”我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落在她脸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和幻境里灵狐形态下的狡黠不同,现在的她更像个普通女孩,只是眼神里藏着太多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怕什么?怕那个老女人突然从石头缝里钻出来,拿红绳把我捆回去当祭品?”

严芯。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我们心里最深处。几百年前那个穿着红裙的女人,用女儿的魂和岳博宇的转世立誓,把我们都拖进了这场名为“还债”的漩涡里。我想起幻境中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样子:祭坛上的火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手里捏着最后一块金牌,上面“博宇”两个血字正在冒烟,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解脱:“快了……就快结束了……”

“不会了。”我轻轻说,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耳垂上的小痣——这是她人类形态的标志,在灵狐状态下是没有的。“我们已经走出来了,不是吗?”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路。碎石路蜿蜒向下,两旁是半人高的灌木丛,开着白色的小花,花瓣边缘有点卷,像被人揉过。这场景太“正常”了,反而让人不安。在古堡里待了太久,我们已经习惯了那些扭曲的景象:会流血的墙壁,会说话的石像,永远走不到头的回廊……这种“正常”,反而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在这时,一阵莫名的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

不是天旋地转的那种,而是像有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我的意识,狠狠往下拽。眼前的景物瞬间开始扭曲、重叠——脚下的碎石路像被投入水中的倒影,波纹荡漾间,棱角分明的石块变成了青灰色的石阶,每一级都断裂不堪,缝隙里长出墨绿色的苔藓,湿漉漉的,散发出古堡石缝里特有的霉味。

“操!”我低骂一声,下意识想站稳,却发现脚踝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像是灌了铅。那枚灰黑色的铜环!它明明在刚才冲出核心区时已经失去了光泽,怎么现在又……

“大鱼!”小白狐的声音带着惊慌,她伸手想扶我,却被我猛地拽开——身后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有座山正在崩塌。我回头的瞬间,看到原本空旷的山坡后方,凭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扭曲的符文,正随着轰鸣声一点点碎裂,碎石像暴雨般砸落,掀起的气浪卷着灰黑色的石渣,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小心!”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拽紧小白狐的手腕转身就跑。她的手很凉,掌心全是汗,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胳膊,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这痛感如此真实,让我瞬间清醒——这不是幻觉,或者说,不仅仅是幻觉。

石阶湿滑得厉害,我脚下一绊,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后背重重撞在一道拱门上。“哐当”一声闷响,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小白狐被我带得也撞了上来,额头磕在我的肩膀上,疼得“嘶”了一声。

“这是……”她喘着气,抬头看向我们身后——那道石门已经彻底坍塌,碎石堆成了小山,烟尘弥漫,把天空都染成了灰黄色。而我们正站在一道残破的拱门下,拱门是青灰色的石材,上面刻着模糊的图案,仔细看,竟是七只狐狸围着一块金牌,每只狐狸的眼睛都是空洞的黑色,像是被挖掉了眼珠。

“红链祭坛的后门。”我认出了这地方。幻境中我们曾无数次试图从这里逃出去,每次都被守在门外的“影兽”撕成碎片。那些影子组成的怪物,有着狼的身体,狐狸的尾巴,眼睛是两点红光,永远在黑暗里盯着我们,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在吞咽什么。

“它们……没追出来?”小白狐的声音发颤,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碎石堆后面看。烟尘渐渐散去,能看到坍塌的石门后面是深邃的黑暗,像个巨大的胃袋,却没有任何动静。

“可能……守墓人已经不在了。”我扶着拱门的石壁,试图站稳。后背的钝痛感一阵阵往上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这石壁冰冷刺骨,和刚才阳光下的温暖截然不同,是属于古堡的、熟悉的冰冷。

小白狐弯着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都在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在沾满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咳咳……这他妈……咳咳……什么破地方……”她一边咳一边骂,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拍着她的背,自己也呛得喉咙发疼。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尘土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那是幻境里特有的味道,是无数被困住的灵魂腐烂后留下的“执念”气息。我深吸一口气,想确认这气味的来源,却在第二口时猛地顿住了。

不对劲。

那腐臭在消散。不是被风吹散,而是像冰雪遇到阳光,一点点融化在空气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湿意的草木清香,很淡,却异常清晰——像是雨后山林里刚被太阳晒热的青草,混着湿润的泥土和松针的味道。

我低头看向脚下:刚才还在踩的青灰色石阶,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硌脚的碎石,边缘带着被阳光晒暖的温度,不是幻境里那种永远冰冷的质感。我用脚尖碾了碾,碎石发出“沙沙”的轻响,有细小的沙砾从石缝里漏出来,沾在我的鞋底。

“大鱼……”小白狐的咳嗽声停了,她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几缕沾着灰的发丝贴在脸颊,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是幻境里灵狐状态下的异瞳。

是她自己的眼睛。

黑葡萄似的,又大又圆,睫毛很长,瞳孔在光线下微微收缩,像两颗浸在水里的墨石,落满了细碎的光。刚才在石阶上时,她的眼睛还是琥珀色和冰蓝色的异瞳,怎么现在……

“我的眼睛……”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指尖颤抖着划过眼睑,“是黑的?”

“嗯。”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在幻境里,她的异瞳是力量的象征,也是诅咒的印记。每次她动用灵狐力量,左瞳的琥珀色就会变深,右瞳的冰蓝色就会泛起血丝,而现在,那两种颜色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黑,干净得像从未被污染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颊,指尖划过嘴角的小伤口——那是刚才冲出拱门时被碎石划破的,血珠已经凝固了,结了层薄薄的痂。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茫然。

“是真的……”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这是我的手……不是爪子……”

我扶着她靠在一块岩石上,自己也撑着膝盖缓气。后背的麻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是刚才被气浪掀翻时撞到了石壁的旧伤又裂开了。我能感觉到伤口的位置在肩胛骨下方,那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小白狐的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是劫后余生的震颤。她把双手摊开在阳光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蜷缩。我看到她掌心有几块明显的茧子,在虎口和食指根部,是她平时练攀岩留下的——她曾说过,小时候住在山里,最喜欢的就是爬村口那棵老松树,爬到最高的枝桠上看日出,觉得自己像只真正的狐狸,能摸到云彩。

“你看。”她忽然轻轻拽了拽我的袖子,指尖冰凉。

我顺着她的目光转头——东方的天际线已经被染透了。

最开始是一抹极淡的粉紫,像水彩在宣纸上晕开,边缘模糊不清,带着点朦胧的美感。然后颜色慢慢变深,从粉紫过渡到柔和的橘红,像熟透的柿子皮,再往下,是温暖的鹅黄,像是融化的黄油,最后,在最靠近山脊的地方,是一片金灿灿的亮色,像熔化的金子在云层后面翻滚,把周围的云都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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