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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自强求富的洋务新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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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洋务运动与边疆危机

第一节:自强求富的洋务新政

一、安庆军械所的木屑味(同治元年?春)

曾国藩踩着安庆城墙上的残雪,靴底碾过太平军溃逃时丢下的断矛。城破已三月,湘军正忙着清理瓦砾,他却在北门废墟里圈了块地,挂出“安庆内军械所”的木牌——牌子是仓促削的,松木碴子还扎手,像极了这场“自强”事业的开端。

“大人,这铁水总烧不化!”铁匠老张的嗓门劈了叉。他祖孙三代打农具,此刻却要造“开花炮”,手里的风箱拉得像哮喘,坩埚里的铁疙瘩红得发暗,就是不流成水。曾国藩蹲在炉边,看着火星子溅在棉袍上烧出小洞,忽然想起咸丰十年在祁门大营的窘迫——那时太平军围着他打,手里的鸟铳射程不及对方一半,炮弹炸不开营墙,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兄们被掀翻。

“加煤!”他往炉里添了块焦煤,火苗“腾”地窜起来,燎了他的胡须。老张吓了一跳,忙用铁钳拨弄铁水,终于有金红色的液汁淌进泥范。这是军械所造出的第一门炮,炮筒歪歪扭扭,像条病蛇,可曾国藩抱着它笑出了泪——自道光二十年林则徐在广东造炮以来,汉人督抚终于又有了自己的兵工厂。

所里的“洋专家”其实是两个广东买办,只会说几句洋文,连蒸汽机图纸都认不全。曾国藩就让留洋回来的容闳盯着,自己则带着湘军将领轮流当学徒。有回曾国荃拿铁锤砸炮膛,震得虎口流血,骂骂咧咧地说:“这鬼东西比劈太平军难十倍!”曾国藩塞给他块伤药:“劈太平军是保眼下,造炮是保将来。”

开春时,军械所终于试射成功。炮弹拖着黑烟炸在江面上,掀起的水柱比城墙还高。曾国藩望着涟漪里摇晃的湘军战船,忽然觉得那些被太平军烧毁的书院、被洋枪打死的弟兄,都在这水花里睁了眼。他不知道,这堆木屑与铁水的混合物,会在十年后催生出一个比安庆城还大的兵工厂,更不知道,自己此刻沾着煤黑的手指,正叩响中国近代工业的第一声门环。

二、江南制造总局的齿轮声(同治四年?夏)

上海虹口的洋行街总飘着黄油味,李鸿章嫌这味道“软骨头”,硬是把美国人的旗昌铁厂买了下来,改名“江南制造总局”。揭牌那天,他穿了件洋布马褂,站在蒸汽机前,看英国工程师怀特转动阀门——铁轮“咔嗒”咬住链条,带动几十台机床同时转动,铁屑像下雨似的落,比安庆军械所的风箱声震耳十倍。

“中堂,这台镗床能镗六寸炮管,比法国人的还快!”怀特操着生硬的中文,指着一台锃亮的机器。李鸿章摸了摸冰凉的床身,忽然问:“能自己造吗?”怀特耸肩:“图纸要从伦敦寄,零件得从香港运。”

这话刺了李鸿章一下。他想起去年在大沽口,洋人的铁甲舰撞翻了清军的木船,舰长站在甲板上笑,说“你们的炮打不穿我们的铁壳”。当晚他就给朝廷写奏折,说“中国但有开花炮、轮船两样,西人即可敛手”。现在看着这些依赖洋人的机器,他忽然让翻译告诉怀特:“把图纸给我,让中国人学。”

总局里很快开了“学馆”,招来的少年趴在图纸上,用毛笔描齿轮。有个叫华蘅芳的秀才,科举落榜后跑来当学徒,竟用算盘算出了蒸汽机的转速,让怀特惊得直拍桌子。李鸿章常来学馆,看少年们啃面包研究车床,就笑着说:“你们是吃面包的命,别学那些啃书本的酸秀才。”

可麻烦总在暗处。有回造步枪,枪管里的来复线总刻不匀,打三枪就炸膛。李鸿章查了半个月,才发现采购的钢料被管事掺了沙子——那管事是旗人,仗着“祖宗荫庇”,把买好钢的钱换成了鸦片。李鸿章把人捆起来,当着工人的面斩了,血溅在崭新的机床,他却盯着众人说:“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是人心烂了,再好的机器也造不出好东西。”

那年秋天,总局造出第一艘明轮船“恬吉号”。试航时,李鸿章站在甲板上,看帆布收起、烟囱冒烟,船身竟比洋人的还稳。江风掀起他的袍角,远处外滩的洋船都降下了旗子——这是第一次,中国的机器船在黄浦江让洋人低头。他忽然想起曾国藩的信:“办洋务如烹小鲜,急不得,慢不得。”此刻才懂,这“烹”字里,藏着多少钢与火的煎熬。

三、福州船政局的海风(同治六年?冬)

左宗棠在马尾的荒滩上插了根旗杆,红绸子被海风吹得猎猎响。他刚从浙江赶来,军装还带着硝烟味——湖州的太平军余部刚肃清,他就奏请朝廷:“欲防海之害而收其利,非整顿水师不可;欲整顿水师,非设局监造轮船不可。”

船政局的地盘是他亲手划的,西起罗星塔,东至马限山,圈了三百亩滩涂。开工那天,他踩着泥泞走到江边,看工匠们用竹篮运土填海,忽然对法国顾问日意格说:“我要造铁甲舰,能撞沉洋人的那种。”日意格翻着白眼笑——在他看来,这群连铁钉都要进口的中国人,造木船都费劲。

可左宗棠认死理。他让人把船政学堂建在船厂隔壁,招来一百二十个少年,一半学造船(前学堂),一半学驾驶(后学堂),课本全是法文。第一堂课,教习问“什么是浮力”,少年们面面相觑,有人竟答“水托船走,如马托人”。左宗棠听说后,提着鞭子就去了学堂,指着海说:“记不住公式就去看浪,浪怎么托船,浮力就怎么算!”

少年里有个叫严复的,总躲在角落里啃字典,把法文单词抄在竹片上,吃饭时都在背。左宗棠见了,把自己的狼毫笔扔给他:“别光背,要写出中国人自己的书。”后来严复果然翻译了《天演论》,只是那时,左宗棠已看不到了。

船政局的第一艘船“万年清号”下水时,出了岔子——船身太重,滑轨上的牛油抹少了,卡在半途不动。岸上的人急得直跺脚,左宗棠却让人取来一桶茶油,亲自往滑轨上倒。他的棉袍沾了油,像块浸了水的棉絮,可当“万年清号”“轰隆”滑入闽江时,他忽然对着日意格大笑:“你看,中国的船,用中国的油也能跑!”

日意格没笑。他看着船政学堂的少年们围着船身量尺寸,忽然觉得,这些穿着粗布褂子的孩子,眼里的光比黄浦江上的洋船灯还亮。

四、轮船招商局的算盘声(同治十一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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