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在生死簿上卡BUG > 第494章 毒草

第494章 毒草(1/1)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于忘归的话音落在地上,像一把刀插进冰面,每个字都带着心火淬过的冷光。于小雨站在原地,怀里抱着的红皮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掉在了地上。她看着于忘归——看着他右眼里那簇不再温柔的火焰,看着他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看着他一条一条把连心贺的行为拆解开来摆在她面前。

这个人太像从前的她了。不是黄泉界里那个扎丸子头看大门的小布丁阿无,是现在的于忘归——这个站在她面前、用逻辑和观察把一个人层层剥开的青年。他分析连心贺的样子,像极了她当年在工位上对着满屏数据做报表时的自己:冷静、疏离、把所有的人际关系都先打上一个问号,然后保持安全距离。那时候她没有任何关系亲密的人,因为她在所有人都还没靠近之前,就已经用理性把对方推到了一个可以被观测、可以被分析、但不可以被真正信任的位置上,这是她的习惯,她习惯观测别人,善于察觉到陌生人的善意与恶意,所以她即便在人堆里,心也是远离尘世的,她是一个天生的观测者。

于忘归现在就是这样。而她呢?她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了。就算怀疑连心贺的动机,她也会因为连心贺为了族人四处奔走的那份心,因为他这一路上对他们实打实的照顾,而选择往好的方向想。她知道连心贺身上有疑点,但她不想用最冷的那把刀去剖他。

脑子里的念头太多,一层叠一层,像是同时开了十几个窗口的电脑,CPU嗡嗡作响,所有线程都在抢占同一块内存。于小雨在感到头脑风暴的时候有一个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习惯——想吃东西。

她的手比脑子快,在苇荡边的泥地上随手抓了一把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了进去。连心贺的眼角余光捕捉到这一幕,扭头一看她嘴角还挂着一根没嚼断的草茎,整个人瞬间从“被于忘归质问”的状态里弹了出来。

“叶子大人!那是毒草!那是水蜈蚣草,不能吃!”他一步冲过来,伸手去掰她的嘴,但于小雨已经咽下去了。水蜈蚣草,大泽湿地边最常见的毒草,叶片细长像蜈蚣的腿,牛羊吃了都站不稳,她刚才那一把抓下去至少有五六片叶子。不过几秒,于小雨的身体就像被火烧一样从胃部开始往外蔓延。不是心火的温热,是一种干燥的、不正常的灼烧感,顺着食道往上窜,冲进脑子里,把她那些层层叠叠的思绪全部搅成了一锅粥。

她的脑子混沌得不行,但混沌之中有一个东西反而变得极其清晰——她的嘴。她不经过大脑了,想到什么说什么。

“连心贺。”她的声音比平时大,带着毒草刺激下的粗粝感,每个字都像是被那股灼热从喉咙里硬推出来的,“不用忘归说,我也怀疑过你。你跟在我们身边跟得太紧了,你太容易就知道我和忘归的身份,你一点都不大惊小怪,好像一切对你来说都很正常,一个普通人见到造物主和凶兽饕餮,不应该是那种反应。”

连心贺端水的手停在她嘴边,没有动。

“但是你没对我们做什么。”于小雨继续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你没害过我们,你甚至救了我们的命好多次。所以我把那个怀疑压下去了,我没想过要对你动手。现在到了你的地盘,你还是那个连心贺,你为你的族人做了那么多事,你坦白了一切。所以忘归说的那些有道理——你碰心火一定有你的理由。那你告诉我,你的族人已经得救了,你还想要什么?”

话音落下,苇荡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端米酒汉子割藤条的咔嚓声。连心贺没有大惊失色,没有辩解,只是把她没接住的那抔水重新捧起来,送到她嘴边。他的动作很轻,手指稳得像在端一碗刚出锅的鲫鱼汤,一滴水都没洒。

“先喝水。”他说。

于小雨张嘴把水咽下去。凉水入喉的瞬间,那股灼烧感忽然被浇下去了一层,像是有一只手把脑子里那些乱窜的火苗一撮一撮地按灭了。她的思维重新开始运转,第一件意识到的事是——她刚才说了什么。她把她对于忘归分析的认同、对连心贺的怀疑、以及怀疑之下压着的信任,全部和盘托出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人从她心底最深处直接捞出来扔在太阳底下,没有修饰,没有缓冲,生疼。她看到连心贺脸上没有受伤的表情,他只是安静地端着水,安静地看着她,像是早就知道这些话迟早会来。他越是这样平静,她心里就越难受——这个人是连心贺,是在红月面前没跑的记录者,是在榕树林里拔了十几年藤蔓的傻瓜,她刚才那些话,每一句都伤到了他。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于忘归往前走了一步,手伸过来想要扶住她因为毒草而微微摇晃的肩膀。他想要把她从连心贺身边拉开,想把她拉到安全距离内,让她不要再在毒草的作用下继续失控。他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肩膀,于小雨就猛地伸手拦住了他。那不是一个普通的阻拦动作,言出法随的力量在空气中猛地一震,一道无形的屏障在她和连心贺周围拔地而起,把于忘归隔绝在外。

“不要过来。”她说,声音还在毒草的灼烧感里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言灵的力量,硬得像一堵墙,“我的事,你不要插手。”

于忘归停住了。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五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但被硬生生截断了。他看着于小雨,右眼里心火的微光剧烈地晃了一下,那是于小雨见过的、他眼底最接近受伤的一次。她刚才那句话把他拦在了外面,同时也把他伤到了。不是分析连心贺时的冷面逻辑伤到的,是她亲口说“不要过来”,是她说“我的事”,把他归到了“不要插手”的那一边。于小雨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认了——话已经出口了,没有挽回的余地,那就把该做的事做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