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波士顿并肩:成为彼此在异国的锚(2/2)
“餐厅那会儿。还有这些天的——所有。”
他看她一眼,灯光把他眼睛照得很亮。
“也谢谢你。一个人来的话,我会觉得冷。你在,就不一样。”
简单,却很重。
落在心里,像把锚,在风里落地。
回到宿舍,手机震了一下。
两封新邮件先后抵达。
Eugene:恭喜抵达。期待你们的思路。
DavidZhou:每日零点前发进度。明早十点远程。
他抬头,她抬头。
对视一秒,笑。
不是轻松的笑,是“又一块石头踩稳了”的笑。
第二天,九点。
Eugene的办公室窗外,是结冰的河。
他没有寒暄,抬手示意坐下。
“我看了你们的arXiv和清北的计划。”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点桌上的打印件,“是我关心的三个断点。别解释。先写。”
白板很大。
马克笔在手,她呼吸慢下来。
把那条桥从随机矩阵通到曲率分布,把统一界一层层垫高。
他看,她补。
他打断,她收束。
“这里不够。”
“加稀疏扰动。”
“那边会炸。”
“我们做了一个保险。”
她写完,他沉默了十秒。
“Good.Notbadfordayone.”
一句话,不多给,也不少。
“周五交一个可读版本。下周,我要一个能讲的版本。”
“明白。”
“明白。”
出来的时候,风还是硬。
但脚下比来时更实。
两人并肩走回图书馆。
路过桥面,冰在脚下作响。
午后。
AMRP第一场讲座。
讲者上来二十分钟干掉一章黎曼几何。
有人开始记不住,有人开始看手机。
她没有抬头,一字一句跟到尾。
他在旁边,笔记全是箭头、框、跳转符。
节奏在心里被拆成拍子。
拍子稳,焦虑就不挤出来。
下午两点,导师时段。
Eugene的博士后抛了一个问题。
“如果把规范条件换成b,会发生什么?”
他接住,改写,推不动的地方标红。
她跟进,补了一个小引理。
白板上,红与黑叠成一片森林。
博士后停了两秒,点头,“好。”
晚上。
他们照旧回图书馆。
Alex在远处,抬眼看了他们一眼。
没有上前。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不在餐厅的嘴上。
在夜里。
在空白页上。
在谁先让某个符号落地上。
十一点。
她开始困。
他把自动售卖机的热可可放到她手边。
“甜吗?”
“有点。”
“好。大脑需要糖。”
她笑,接过,喝一口。
暖从胃里往上升。
眼前那条小路忽然又亮了一寸。
零点。
进度发给DavidZhou。
“收到。早十点会里讲第三步。”
回信简短,像一把鞭子。
也像一个节拍器。
她合上电脑。
“今天就到这儿。”
“嗯。”
“波士顿真冷。”
“冷。等过一阵子下雪。”
“那就去河边看看。”
“好。把证明带上。”
两个人一起笑。
回去的路上,风更硬。
她把围巾埋住半张脸,说话有点闷,“程启珩。”“嗯?”
“我们会做出来的,对吧?”
“会。”
没有犹豫。
像在清北那天晚上的“继续”。
像每次他们对着白板点头。
像一根绷直的弦,越冷越亮。
宿舍楼下,灯是黄的。
雪没有下,云压得很低。
她在楼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图书馆的方向。
灯还亮着。
她知道,明天也会亮。
她也会坐回那个角落。
把每一行都写到能看、能听、能讲。
电梯“叮”的一声。
门合上。
她低头看那条浅灰的围巾,轻轻笑了一下。
在异国,这条围巾是温度。
在异国,他是锚。
把她从风里往回拽,把她从浪里按回到坐标原点。
有锚,船才敢往深海走。
第二天,风更大。
讲座更快。
节奏更紧。
心却稳了。
因为他们并肩。
因为每一个“问题”后面,都有一个“解”。
不是一句话的解。
是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对准、校准、抠到最小缝隙的解。
一月的波士顿,夜里两点,河面上会有一层薄雾。
他们会从雾里穿过去。
路灯把影子拉长,像两道细长的刻痕。
刻在MIT的石阶上,刻在他们的脑海里。
刻在某篇论文未来的“引言”里,最后一句话:
我们在此给出证明。
于是,世界从这一天起,知道了它的名字。
也记住了,两个站在异国风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