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诡市,那引路通异方(2/2)
终于,在街道中段,她看到了一栋相对“正常”的建筑——一栋看起来像是客栈的二层木楼。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木匾,上面用褪色的朱砂写着两个勉强能辨认的古字:“驿舍”。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线,似乎有人。
就这里了!
苏婉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厅堂,摆着几张粗糙的木桌和条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熏香和陈旧木头混合的气味。柜台后面,坐着一个……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穿着油腻腻灰色短褂的老者。他头顶光秃,只有几缕稀疏的白发贴在头皮上,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一双眼睛浑浊不堪,正半眯着,用一块看不出颜色的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
看到苏婉进来,老者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尤其是在她染血的右肩和略显狼狈的神色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
“住店?打尖?还是……避风头?”
他的语言并非普通话,而是一种带着浓重古音的方言,但苏婉勉强能听懂。
“住店,要一间安静的房间。”苏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几张现金(墨尘准备的)放在柜台上。她不知道这里用什么货币,但黄金和硬通货或许通用?
老者瞥了一眼那几张红色的钞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但没说什么,伸出枯瘦的手,将钞票扫进柜台抽屉,然后从身后墙上取下一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扔在柜台上。
“二楼,尽头左转,丙字三号房。热水自己打,吃的没有。晚上别出来瞎逛,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门。”老者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擦他的碗,仿佛苏婉不存在一样。
苏婉拿起钥匙,没有多问,迅速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走廊狭窄昏暗,墙壁上糊着的旧报纸早已发黄破损。她找到丙字三号房,用钥匙打开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缺了腿的脸盆架。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有缝隙透进一丝外面街道的诡异冷光。
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苏婉反锁房门,立刻靠在门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湿了后背。
她迅速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隐藏的监视或陷阱。然后,她坐到床上,先取出急救包,忍着剧痛,用夹板和绷带将右肩的骨裂处勉强固定、包扎好。又服下最后两粒疗伤和恢复星力的丹药。
做完这些,她几乎虚脱,倚在冰冷的墙壁上,急促地喘息。
窗外,传来街道上隐约的、古怪的叫卖声、交谈声、以及一些无法形容的窸窣声响。
这里就是“墟市”……一个游离于现实规则之外的、超自然存在的聚集地。
那些古武修士守在外面,暂时进不来。但这里,显然也绝非乐土。
钥匙碎片的指引,在她进入这个空间后,变得更加清晰强烈,指向这条街道的更深处,甚至可能是墟市的某个核心区域。
她必须尽快恢复,然后想办法弄清楚这个墟市的规则,找到钥匙碎片指引的目标,并……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驿舍老者那句“晚上别出来瞎逛,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门”,更像是一个警告。
这个看似混乱却自有秩序的诡谲市场,夜晚,恐怕会更加危险。
苏婉闭上眼,开始全力运转《混沌衍星诀》,吸收着空气中比外界浓郁却更加混杂的能量,艰难地恢复着星力和伤势。
她必须争分夺秒。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墟市中,伤势和虚弱,是最大的致命弱点。
而时间,似乎在这里流淌的速度,也与外界不同。
她不知道,当她在这间破旧驿舍中疗伤时,墟市的更深层,某些古老的存在,已经因为她这个“持钥者”的意外闯入,而悄然掀起了微澜。
“虚空藤钥的气息……”
“多少年了……又有持钥者踏足墟市……”
“她身上,还有‘时痕’的味道……”
“有趣的变数……或许,可以‘观察’一下……”
无形的低语,在墟市某些不可见的角落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