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夜墟，那暗影窥窗棂（1/2）

疗伤与调息，在墟市诡异的时间流速与混杂能量环境中，变得异常艰难。

《混沌衍星诀》虽然神异，但此地游离能量属性过于杂乱，星辰之力稀薄，反倒是阴气、地脉浊气、以及种种难以名状的异种能量充斥其间。苏婉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如同最精密的筛子，小心翼翼地过滤、提纯，才能将一丝丝可用的能量纳入体内，缓慢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骨骼。

右肩的骨裂在星力和药力的双重作用下，疼痛渐消，初步稳固，但距离痊愈还差得远。内腑的震荡也平复了大半，只是星力池依旧干涸，精神力也仅恢复了两三成。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街道上那些光怪陆离的叫卖声、交谈声逐渐稀疏、消失，最终归于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寂静。那种无处不在的、从建筑和地面散发的冷光，似乎也黯淡了许多，使得房间内更加昏暗，仅能勉强视物。

夜，降临了。

墟市的夜晚，与白昼（如果那种恒定冷光可以算作白昼的话）截然不同。

如果说白天的墟市还带着一丝扭曲的“市井”气息，那么夜晚，这里便彻底显露出其诡异、森然、非人的一面。

空气变得更加粘稠冰冷，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湿冷的触须在轻轻拂过皮肤。能量场也变得躁动不安，各种阴寒、污秽、混乱的能量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变得更加活跃，也更加……具有侵蚀性。

窗外开始传来一些新的声音。

不是叫卖，也不是交谈。

是极其轻微的、仿佛指甲刮擦木板的“沙沙”声，时断时续，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

是若有若无的、如同女子幽怨低泣般的呜咽，飘忽不定，有时近在咫尺，有时又远在天边。

是沉重的、仿佛穿着湿透鞋履的脚步声，在空寂的街道上缓慢拖行，节奏古怪，时而停顿，时而加速。

还有更多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意识深处的窸窣低语、意义不明的呓语、甚至是某种压抑的、充满恶意的窃笑……

这些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同跗骨之蛆，穿透驿舍简陋的墙壁和钉死的窗户，钻入耳中，试图搅乱心神，勾起内心深处的恐惧与不安。

驿舍老者那句“晚上别出来瞎逛，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门”的警告，此刻显得格外有分量。

苏婉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双目微阖，《混沌衍星诀》的心法如同清泉，在识海中缓缓流淌，抵御着外界无孔不入的精神侵扰和能量侵蚀。钥匙碎片贴身存放，散发出温润稳定的空间波动，也在一定程度上隔绝了那些诡异声音的直接冲击。

然而，她并未完全沉浸于疗伤。

一部分感知，如同最警觉的哨兵，始终维持着对房间内外的监控。

她能感觉到，这座看似破败的驿舍，在夜晚，似乎也“活”了过来。

楼下的厅堂里，那盏昏黄的油灯早已熄灭。但偶尔，会传来极其轻微的、仿佛桌椅被挪动的“吱呀”声，或者……是那个佝偻老者在黑暗中缓慢踱步的沙沙声？他的气息，在夜晚变得更加晦涩难明，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老树根。

更让她在意的是门外走廊的动静。

自从入夜后，走廊里已经“经过”了不止一次“东西”。

一次是沉重的、湿漉漉的脚步声，在门外徘徊了许久，仿佛在嗅探着什么，最终缓缓远去。

一次是极其尖锐的、仿佛金属刮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速度很快。

还有一次，甚至传来了轻轻的、有节奏的敲门声——不是敲她的门，而是敲隔壁房间的门。敲了很久，无人应答（隔壁房间似乎是空的），那敲门声便停止了，接着是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用指甲抠挖门板的声响，持续了数息，也消失了。

这个墟市的夜晚，显然比白天危险百倍。那些游荡在街道和建筑里的，恐怕不仅仅是“住户”或“顾客”，更有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东西”。

苏婉的心神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如同拉满的弓弦。

时间，在这种压抑而诡异的寂静与零星异响中，缓慢流淌。

忽然——

一种与前几次截然不同的“动静”，引起了苏婉的注意。

并非声音。

而是一种……凝视感。

冰冷、粘稠、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的触手，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钉死的窗棂木板之间的缝隙，投射进了房间，牢牢地“钉”在了她的身上！

这目光并非来自楼下或门外，而是来自……窗外！

外面街道上，有“东西”在窥视她！

苏婉的心脏猛地一缩，但身体纹丝不动，连呼吸和心跳的频率都没有丝毫变化。她依旧维持着调息的姿态，仿佛浑然未觉。

然而，她的感知却瞬间提升到极限，如同一面无形的镜子，反向“映照”向窗外的黑暗。

她“看”到了。

窗外，并非空无一物。

一个模糊、扭曲、仿佛由粘稠阴影和污浊雾气构成的“人形”，正紧贴在驿舍外墙，将那张没有五官、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暗红色漩涡（如同眼睛）的“脸”，凑在窗棂缝隙处，向内窥探。

这“东西”没有实体，或者说，它的实体是由纯粹的负面能量和精神恶意构成。它散发着浓烈的阴寒、怨毒、以及对“鲜活生命”与“精纯能量”的贪婪渴望。

它似乎对苏婉这个受伤的、散发着与墟市格格不入的“生人”气息和微弱星力波动的存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冰冷的凝视持续了大约十几息，充满了评估与算计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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