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茶约，这沈氏它探虚实（2/2）

沈星河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端起自己那杯，轻轻啜了一口，品味片刻，才缓缓道：“苏小姐果然是个爽快人。那我也就直说了。修复方案是其次，我真正想和苏小姐聊的，是‘地脉髓晶’，以及……像苏小姐这样，可能对这类‘超常之物’有所感知和兴趣的人。”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目光变得专注而认真：“我研究民间传说、古籍文献、以及一些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异常现象’多年，也接触过一些自称有特殊能力或见识的人。但像苏小姐这样，能在嘈杂的药材市场，一眼从一堆杂物中准确挑出‘地脉髓晶’碎片，并且在我明显竞价的情况下，依旧果断出手拿下其他几块的人……不多见。”

“沈先生凭什么断定我认得那是什么？”苏婉反问。

“感觉。”沈星河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一种研究者常年与各种真假难辨的古物、奇物打交道后，培养出的直觉。苏小姐当时看那些石头的眼神，不是好奇，不是贪婪，而是一种……确认。你认得它们，至少，你知道它们不普通。”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事后查过苏小姐在图书馆的一些‘作品’。你对古籍的修复，尤其是对那些涉及玄怪志异、星象堪舆、或是带有特殊能量残留痕迹的古籍，处理手法尤其精妙，仿佛能‘读懂’古籍背后更深层的东西。这绝不仅仅是手艺好就能解释的。”

苏婉心中微凛。这个沈星河，调查得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入。看来，他在图书馆系统，或者相关领域，有着不浅的人脉和影响力。

“沈先生究竟想说什么？”苏婉不动声色。

“合作。”沈星河吐出两个字，目光坦诚地看着苏婉，“我想与苏小姐合作，或者说，建立一种信息交流的关系。我提供渠道、资源，以及我所掌握的关于各类‘超常之物’、隐秘传说的信息。而苏小姐，可以凭借你特殊的感知和见识，帮助我鉴别、寻找、或是解读一些东西。比如，更多‘地脉髓晶’的线索，或是其他类似的……遗存。”

“听起来，沈先生像是在搜集这些‘超常之物’？”苏婉问道。

“搜集？或许吧。”沈星河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更准确地说，是‘记录’与‘保护’。这个世界，远比普通人看到的要复杂、神秘得多。有许多东西，正在随着时间流逝、环境变迁而消失，或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我认为，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是理解这个世界另一面的钥匙。记录下来，研究清楚，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能派上用场，或者……避免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的语气诚恳，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执着，但苏婉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更深的东西。这个沈星河，绝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学者或收藏家。

“沈先生为何选择我？你接触过的‘特殊人士’，应该不止我一个。”苏婉继续试探。

“因为苏小姐‘干净’。”沈星河直言不讳，“我接触过的一些人，要么是江湖骗子，要么是心术不正、试图利用这些力量牟取私利甚至为非作歹之辈。而苏小姐给我的感觉……很纯粹。你似乎只是对这些东西本身感兴趣，或者，它们与你自身有着某种奇妙的联系。你没有试图用它们来炫耀、敛财，或是做其他出格的事情。这在如今这个浮躁的世界里，很难得。”

“干净？”苏婉不置可否。她手上沾的血腥可不算少，只是沈星河不知道罢了。“沈先生就不怕看走眼？”

“我的直觉，很少出错。”沈星河自信地笑了笑，“当然，合作的基础是相互信任和自愿。苏小姐可以慢慢考虑，不必立刻答复。作为诚意……”

他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皮质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黑檀木盒子，推到苏婉面前。

“这里面，是我整理的一部分关于‘地脉髓晶’的零星记载，以及几处可能存在类似矿物产地的推测地点信息。还有一些其他我认为苏小姐可能会感兴趣的、关于古代秘境传说、奇异生物记载的文献复印件。算是一点见面礼，也是我‘合作’诚意的体现。”

苏婉没有立刻去接那个盒子。

“沈先生就不怕我拿了东西，转身就走，不再理会你的‘合作’？”她看着沈星河。

“不怕。”沈星河摇摇头，端起茶杯，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汽看向窗外摇曳的竹影，“我相信，苏小姐会对里面的内容感兴趣的。而且，寻找和理解这些‘超常之物’的道路，一个人走，未免太过孤单和危险。多一个可以交流、可以有限度信任的同行者，未必是坏事。”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婉，语气变得郑重：“苏小姐，这个世界正在悄然变化，一些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一些隐藏的暗流正在涌动。多了解一些，多准备一些，总没有坏处。我并无强迫之意，只是提供一个选择。”

包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泥炉上茶水煮沸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苏婉的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黑檀木盒子上。

沈星河的话，半真半假，但其中关于“世界变化”、“暗流涌动”的部分，却与她的感知不谋而合。血祭教团只是冰山一角，墨尘也提过还有其他隐秘势力。

这个沈星河，背后很可能代表着另一股力量，或者至少，是一个庞大的信息网络。与他接触，风险与机遇并存。

沉默良久。

苏婉伸出手，拿起了那个黑檀木盒子。

“东西我收下。”她站起身，声音平静，“至于合作……我需要时间考虑。”

沈星河脸上露出笑容，也站起身，没有强求：“当然。随时恭候苏小姐的消息。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任何疑问，或是改变了主意，都可以联系我。”

他将另一张只写了电话号码的卡片放在桌上，然后微微欠身：“今天冒昧打扰了。茶钱我已付过，苏小姐请慢用。告辞。”

说完，他不再停留，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转身离开了包厢，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苏婉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微沉的黑檀木盒子，看着沈星河离去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

茶香依旧袅袅。

窗外的竹影，在午后阳光下摇曳不定，仿佛预示着一场新的、更加复杂的棋局，正在悄然铺开。

这个沈星河，究竟是何方神圣？他提供的资料，又会揭示出怎样的秘密？

暗流汹涌的世界，似乎又多了一个难以捉摸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