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灵石，这偶遇它藏机锋（2/2）
周六下午，苏婉照例去图书馆“上班”。古籍修复部今天没什么紧急任务，她独自一人在安静的修复室里，处理着一本明代的地方志残卷。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在铺着软垫的工作台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张与浆糊的气味。苏婉戴着白色的棉质手套，手持特制的竹起子，小心翼翼地揭起一页粘连严重、边缘脆化的书页，动作轻柔而专注。
忽然，修复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苏婉头也没抬。
门开了，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的气息，随着来人一同飘了进来。
苏婉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
门口站着的，正是前几天在药材市场遇见的那个戴银边眼镜的男人！
他今天换了一身装扮，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少了些那日的锐利，多了几分儒雅随和。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线装书，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微笑。
“打扰了，请问这里是古籍修复部吗？我有一本家传的古籍，损毁有些严重，想咨询一下修复的可能性和费用。”男人开口道，声音比那天在嘈杂的市场里听起来更加温润清晰。
苏婉放下手中的工具，摘下一只手套，平静地看着他：“是的。不过，修复需要预约和初步鉴定，今天负责接待的老师可能不在。你可以去前台登记一下信息。”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带着明显的疏离。
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向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苏婉正在处理的那本地方志残卷上，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兴趣：“是在修复明代的地方志吗？看这纸张和版式，像是嘉靖年间的刻本。姑娘手法很专业啊。”
“过奖。”苏婉语气冷淡，“先生，如果没有预约，还请先去前台。”
男人笑了笑，没有离开，反而将手中那本厚厚的线装书放在了苏婉旁边的空工作台上：“不瞒姑娘，我对古籍修复也有些兴趣，家里也收藏了一些。这本《山海经异兽图考》，是清中期一位不出名的民间画师所绘，虽非名家，但笔法奇特，记录了一些罕见异兽的形态，我觉得很有意思。可惜保存不善，虫蛀水渍严重。”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果然，内里纸张黄脆，布满虫眼和水渍晕开的痕迹，一些彩绘的异兽图案已经模糊不清。
“我来之前打听过，临安图书馆古籍修复部的水平很高，尤其是最近来了一位很年轻的苏老师，手法精妙，眼光独到。想必，就是姑娘你吧？”男人看向苏婉，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
苏婉心中微凛。他调查过她？连她在这里的化名和情况都知道了？
“我只是个兼职的学徒，当不起‘老师’的称呼。”苏婉淡淡道，目光落在那本《山海经异兽图考》上。书是真书，损毁也是真损毁，但这人特意带着这本书来找她，目的绝不单纯。
“苏小姐不必谦虚。”男人似乎对她的冷淡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实不相瞒，除了修复这本书，我这次来，还有另一件事想请教苏小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关于前几天，在城西药材市场，我们同时看上的那块‘石头’。”
果然是为了这个。
苏婉抬起眼，与他对视：“一块垫桌脚的石头而已，先生不是已经高价买走了吗？还有什么好请教的。”
“垫桌脚的石头？”男人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苏小姐何必装糊涂。那块‘石头’，以及你买走的另外几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某种极其罕见、几乎已经在现世绝迹的‘地脉髓晶’的碎片。这东西，对普通人或许无用，但对某些特定领域的研究……或者说，对像苏小姐这样，身怀特殊‘感知’能力的人，或许有着难以想象的价值。”
地脉髓晶？
苏婉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她未曾听过。但“地脉”、“髓晶”这两个词，结合其表现出的特性，似乎颇为贴切。
“我不明白先生在说什么。”苏婉依旧否认。在摸清对方底细和意图之前，她不会承认任何事。
男人似乎预料到她的反应，也不强求，只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设计简洁、只有姓名和联系电话的白色名片，轻轻放在那本《山海经异兽图考》旁边。
“苏小姐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对这类罕见之物，以及可能识得此物的人，抱有纯粹的好奇与交流之意。”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再次勾起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叫沈星河，在省博物馆挂了个闲职，偶尔也做些民间文物和古籍的搜集研究工作。如果苏小姐对‘地脉髓晶’，或者其他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坐下来喝杯茶，聊一聊。”
他的语气温和诚恳，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热爱研究、遇到同好的学者。
但苏婉却从他平静的外表下，感受到了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这个自称沈星河的男人，就像一潭看似清澈、实则深不见底的水。
他将名片留在桌上，没有再纠缠，只是对着苏婉微微颔首：“书就麻烦苏小姐帮忙看看，能否修复。费用不是问题。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修复室，仿佛真的只是来咨询古籍修复的普通访客。
苏婉看着桌上那张白色的名片，又看了看那本摊开的《山海经异兽图考》，以及旁边男人残留的、淡淡的雪松气息。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似乎比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复杂。
这个沈星河，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口中的“地脉髓晶”，又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