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网中之鱼与意外访客（1/2）

斐济，废弃椰干加工厂。

黑暗如黏稠的墨汁，填满了破败工棚的每一寸空间。王副总蜷缩在角落，耳朵捕捉着外面每一丝可疑的声响——夜枭的啼叫、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呜咽、远处不知名昆虫的嗡鸣，都让他心惊肉跳。时间像生锈的齿轮，缓慢地碾过他的神经。两小时，那个叫伊万诺夫的男人说的“两小时后”，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他无数次幻想“清洁工”的到来，是给他新的身份和机票，带他彻底离开这噩梦。但理智的残存部分，以及这阴冷囚笼般的环境，都在尖叫着另一种可能。汗水早已湿透衣衫，黏腻冰冷。他想起了墨渊，想起那个男人临死前近乎癫狂的笑容，想起那句“上了船，就别想下去”。他现在信了，太信了。

就在他几乎被自己的恐惧压垮时，远处传来了引擎声。不是之前货车的低沉轰鸣，而是一种更轻、更敏捷的，像是越野车或吉普车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工棚外。

王副总的心脏猛地攥紧，屏住呼吸。

脚步声响起，不止一个人。沉稳，训练有素，停在门外。没有敲门，没有问话，只有金属物件轻轻碰撞的细响，像是在检查门锁，或者……准备开锁。

“咔哒。”

锁开了。门被推开，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直直打在王副总惨白的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手臂抖得厉害。

光柱移开少许，照亮了门口的三个人影。不是伊万诺夫他们。为首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穿着深色的户外夹克，面容在背光下模糊，但眼神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身后两人，一个体型壮硕，像一堵墙；另一个略显精干，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像医用出诊箱的黑色盒子。

“王海川？”为首的男人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是我。”王副总声音干涩。

男人没再说话，对身后拿箱子的人微微点头。那人走上前，打开箱子，里面不是药品，而是一些他看不懂的电子仪器、注射器、几个小瓶，还有……几片类似电极贴片的东西。

“你们……要做什么？‘清洁’是什么意思？”王副总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恐惧压倒了一切。

“例行检查，确保‘包裹’状态完好，无污染，适合后续递送。”拿着箱子的男人语气平板，像在陈述操作手册，“请配合。过程很快，无痛。”

“递送？递送到哪里？你们不是说去‘安全港’吗？”王副总想往后退，但背后是冰冷的墙壁。

“那是下一站。我们是‘质检员’。”为首的男人解释道，依旧没有任何情感起伏，“请配合。不配合的话，我们会采取必要措施，那对你没好处。”

壮汉向前逼近一步，巨大的影子笼罩了王副总。

王副总瘫软下去，放弃了抵抗。他像待宰的羔羊，被那精干男人摆布着，在手臂上消毒，贴上电极片，连接仪器。冰凉的触感让他哆嗦。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滚动着他看不懂的数据和波形。

“心率过速，肾上腺素水平异常，轻度脱水，有应激反应迹象。符合‘高焦虑性包裹’特征。”操作员记录着。

“记录。注射A型镇静剂，标准剂量，确保转运过程平稳。”为首男人下令。

“不！我不要打针！你们……”王副总的抗议被壮汉铁钳般的手轻易扼住，一支冰冷的针剂推进了他的上臂静脉。冰凉的液体涌入，带着一种奇异的松弛感，迅速蔓延开来。他的挣扎减弱，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像沉入水底的石头，快速模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为首男人对着耳麦低声说：“‘包裹’状态已确认，已施用镇静剂，适合转运。请求下一步指示。”

然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几乎在斐济的“清洁工”给王副总注射镇静剂的同时，万里之外，安全屋内的气氛也紧张到了极点。

墨渊旧宅地下室暗室中发现的物品，已经被“灰隼”队员以最快的速度、最严格的生物安全防护程序，运送到了“昆仑”设立在海外的一处高度保密的安全实验室。而那个倒霉的入侵者，也被蒙眼塞耳，注射了维持剂量的镇静剂，正在另一处安全屋接受“招待”。

苏软软、老鹰、萨菲娅，连同远程接入的阿米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屏幕上，那里正实时连线着实验室的分析过程。

“移动硬盘一共三块，加密等级极高，物理防护也很到位。我们的专家正在尝试破解，但需要时间，强行破解可能导致数据熔毁。”萨菲娅汇报道，语气凝重，“那几个安瓿瓶，标签已经模糊，但残余的标识符显示，它们来自一家早已被吊销执照、据称在进行非法基因编辑研究的瑞士私人实验室。瓶内液体成分复杂，初步光谱分析显示含有特定的核苷酸序列片段、细胞生长因子和未知的蛋白质标记物……更详细的分析需要更精密的设备，我们已经安排样本分装，送往几个更可靠的合作实验室。”

“那个带有鸟爪标记的银色金属箱呢？”苏软软追问，那个标记让她格外在意。

“箱子本身就是一个高等级的生物安全容器，带有独立的温控和气体循环系统。我们不敢贸然打开，正在用X光、超声波和外部传感器进行无损检测。”萨菲娅调出检测画面，“内部……似乎是一个更小的、真空密封的透明储藏管，管内存放着……某种生物组织切片，浸泡在特制的保存液中。组织形态……初步判断，可能来自海马体，或者与之相关的脑部边缘系统组织。但具体的物种来源、以及为何如此特殊保存，需要开箱进行分子级别的分析才能确定。”

海马体？脑部组织切片？用如此严苛的方式保存？苏软软的眉头紧紧锁起。墨渊藏匿这些东西做什么？那个鸟爪标记，又代表着什么？

“入侵者的身份呢？”她转向阿米尔。

“还在审。他很专业，反审讯训练有素，嘴巴很硬。不过，我们从他携带的工具、衣物纤维、甚至汗液残留的微量元素，找到了一些线索。”阿米尔调出一些分析报告，“工具大多有东欧背景，特别是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的军工厂痕迹。衣物是北美一个不太出名的户外品牌，但通过购买渠道追踪，发现付款来自克罗地亚的一个空壳公司。最有意思的是，他汗液里检测到一种罕见的抗辐射药物代谢成分，这种药物通常只提供给特定工种的人员，或者在特殊辐射环境下工作的人服用。”

“东欧背景……抗辐射药物……”老鹰若有所思，“‘收藏家’在北极的‘北极星’基地，是不是涉及一些可能产生辐射的研究？比如某些粒子加速设备，或者放射性同位素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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