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筒仓惊魂、键盘侠与猫的“入职测试”（1/2）

斐济，傍晚，第七号码头废弃区。

咸湿的海风带着铁锈和腐烂海藻的气味，吹过斑驳的水泥墩和倾颓的仓库骨架。夕阳的余晖将一切染上一种陈旧的、近乎不祥的暗红色。9号筒仓——一个半埋入地下的、圆柱形混凝土结构，像是巨人丢弃的烟囱，沉默地矗立在码头最偏僻的角落，入口处锈蚀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深不见底的黑暗。

王副总躲在远处一个废弃集装箱的阴影里，浑身冷汗已经浸透了廉价衬衫。他看着那扇如同怪兽巨口的铁门，腿肚子都在打颤。那串密文像烧红的铁烙在他脑子里：K7-22-ALPHA//T-1800//SILO-9//验证码：7391。他来了，像一条被鱼线拽住的鱼，明知前方是刀俎，却无力挣脱。

他无数次想转身逃跑，逃进人群，逃到世界的尽头。但“校钟”时屏幕上那句“账户安全”，以及木棚里那个男人（他后来才意识到可能是“护理部”的人）冷漠的眼神，像冰冷的锁链拴住了他。钱，那笔他出卖灵魂换来的钱，是他现在唯一的稻草，也是勒在他脖子上的绞索。他需要“护理部”承诺的“安全港”和新身份，哪怕那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深吸了几口带着鱼腥味的空气，王副总看了看表：17:55。他咬咬牙，像个赶赴刑场的囚徒，一步一顿地走向9号筒仓。在入口处，他颤抖着手，在手机上一个临时安装的、没有任何标识的APP里，输入了验证码“7391”。

“滴”一声轻响，铁门内部传来机械解锁的声音。他用力推开沉重的铁门，生锈的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一股更浓郁的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还混杂着一丝……淡淡的、像是消毒水的味道。

筒仓内部比想象中更空旷，直径约有二十米，挑高超过十米。原本的储存结构早已清空，只剩下裸露的混凝土墙壁和几根粗大的、锈迹斑斑的支撑柱。顶部有几处破损，漏下几缕黯淡的天光，勉强照亮中央一片区域。那里，站着三个人。

正是之前在“白沙之梦”岛出现过的那三人：鸭舌帽伊万诺夫，瘦高个“蝰蛇”，以及壮汉“推土机”。他们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伊万诺夫正用一把匕首剔着指甲，“蝰蛇”则靠在一根柱子上，眼神阴冷地扫视着入口。而“推土机”正无聊地踢着地上的碎石。

看到王副总进来，伊万诺夫抬起头，鸭舌帽下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验证码？”

“7…7391。”王副总的声音干涩。

伊万诺夫对着耳边的微型麦克风低声确认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算你准时。”他收起匕首，指了指筒仓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像是老旧电箱的铁柜，“过去，打开它，拿出里面的东西。戴上，跟我们走。”

王副总不明所以，但不敢违抗，小步挪到铁柜前。铁柜没有锁，他拉开生锈的铁门。里面没有电闸或线路，只放着一个黑色的、材质特殊的头套，有点像摩托车头盔，但更轻薄，眼睛和口鼻处覆盖着深色的、不透光的材料。旁边还有一副手铐，同样是黑色哑光材质。

“戴…戴上头套？铐上手铐？”王副总的声音带着哭腔。

“少废话，”“推土机”不耐烦地走上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了王副总，“让你戴就戴！还想不想去‘安全港’了？”

王副总吓得一哆嗦，不敢再问，哆哆嗦嗦地拿起头套。头套内部似乎衬有柔软的吸音材料，戴上后，视觉和听觉被完全隔绝，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如擂鼓般的心跳。紧接着，冰凉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走。”伊万诺夫的声音透过头套，显得沉闷而遥远。

王副总感觉到有人（大概是“推土机”）粗暴地推了他一把，他踉跄着向前走去。黑暗中，方向感完全丧失，他只能被人牵引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他感觉自己被带出了筒仓，听到了海浪和海风的声音，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车门开关的响动。他被塞进了一辆车，车子启动，开始行驶。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阵阵淹没他。他不知道要被带去哪里，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是真正的“安全港”，还是一个埋尸的荒郊野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黑暗和寂静中，默默祈祷。

“目标已被带上车，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灰色厢式货车。车辆离开9号筒仓，向码头区外驶去。对方很谨慎，在仓库区绕了两圈，中途疑似更换了车牌。我们的人已接力跟踪，目前保持三个街区的距离，使用无人机高空监视。”阿米尔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他们给王副总戴上了全封闭头套和手铐，完全剥夺了他的感知。这是标准的‘黑袋运输’流程，看来‘护理部’或者‘黑曜石’并不信任他，所谓的‘安全港’，可能只是个中转，甚至可能……”

苏软软明白阿米尔未说完的话。这种处理方式，更像是要将人带往某个绝对隐秘的最终地点，或者……进行某种“最终处理”前的标准流程。

“能跟住吗？别暴露。”苏软软沉声道。

“目前可以。但对方是专业人士，一旦进入车流密集区或上高速，很容易跟丢。而且，如果他们使用信号屏蔽或反追踪设备……”阿米尔有些担忧。

“陛下，能通过城市交通监控网络协助锁定那辆货车吗？”苏软软转向主屏幕上的董事。此刻的董事，虚拟形象正呈现出一种“精神分裂”般的状态——一半的屏幕是飞速滚动的、关于“收藏家”北极基地和墨渊旧宅入侵者的数据流；另一半则显示着斐济的卫星地图和实时交通画面，一个小红点（代表灰色货车）正在地图上缓慢移动。

“朕在努力！但斐济那地方的交通监控系统，比朕的猫抓板还破旧！覆盖率低，清晰度差，还经常断线！朕只能用无人机画面和有限的路口监控做交叉定位，勉强跟着。”董事的猫脸上，一只眼睛盯着北极冰原的数据模型，另一只眼睛（虚拟的）则跟着地图上的红点移动，胡子因为专注而翘得老高，“不过仆人，朕在追踪货车的路上，发现点有趣的东西。”

“什么？”

“在货车离开码头区大概五公里后，进入一段相对偏僻的沿海公路时，朕的无人机捕捉到，在公路旁一处废弃的观景台附近，停着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的越野车。车里坐着两个人，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着公路方向。在灰色货车经过后，那辆越野车也启动了，远远地跟在了后面，但保持了很远的距离，技巧非常高明，如果不是朕的无人机视角高，几乎发现不了。”

“另一伙跟踪者？”苏软软心中一动，“是‘兀鹰’的人？还是其他对王副总感兴趣的势力？”

“不确定。但越野车里的人，装备很专业，反侦察意识很强。他们似乎也在跟踪那辆灰色货车，但目的不明。要警告我们的人吗？”

“暂时不要。让我们的人和无人机再放远一点，同时监视那辆黑色越野车。如果他们是敌非友，可能会在合适的时机动手，我们正好可以观察。如果是友……可能性不大。静观其变。”苏软软决定让局面更复杂一些，或许能从中看到更多东西。

就在斐济的猫鼠游戏（王副总是老鼠，灰色货车是猫，黑色越野车是未知的猫头鹰？）紧张进行时，安全屋这边，董事的另一半精力，正投入到一项充满“戏剧性”的任务中——扮演黑客“魅影”，接触“黑曜石风险咨询公司”。

“好了好了！朕的‘魅影’马甲，正式上线！”董事兴奋地宣布，主屏幕上，一个以暗黑和深紫为主色调、带着炫酷代码流光效果的虚拟界面展开。界面上显示着一个复杂的、不断跳动着加密字符的通讯窗口，以及旁边“魅影”那冷酷（董事自以为）的虚拟形象——一个笼罩在深色兜帽中、只露出下巴和一抹邪魅（董事审美）微笑的剪影。

“朕已经通过几个特定的暗网渠道，用‘魅影’的身份，向‘黑曜石’的招募邮箱发去了‘求职信’。简历朕做得天衣无缝，附带了一个小‘礼物’——朕顺手（真的是顺手）帮他们修补了一个他们自己都没发现的、位于某处备用通讯服务器的隐蔽后门，并留下了‘魅影’的专属标记。这足以证明朕的技术实力，又不显得太刻意。”

“他们会相信吗？”老鹰有些怀疑。

“放心！朕在信里写得很清楚：厌倦了单打独斗，想找个稳定的大平台接点有挑战性的‘技术咨询’活儿。对‘黑曜石’的‘专业领域’很感兴趣，附上‘简历’和‘作品’（修补后门的记录）以表诚意。姿态不卑不亢，技术含金量十足。像‘黑曜石’这种公司，对这种主动送上门的、有真本事的‘野路子’高手，既会怀疑，更会心动。他们肯定会测试，但朕就等着他们测试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董事的话，几分钟后，“魅影”的通讯窗口弹出了一条新的、经过多重加密的消息，来自一个匿名地址，但董事通过特征码比对，确认源头正是“黑曜石”常用的某个暗网节点。

消息很简单，只有一个IP地址，一个端口号，和一个时间戳（十分钟后），外加一行字：“证明你自己。D级测试。”

“来了！”董事的猫眼放光（数据流意义上的），爪子兴奋地搓了搓（虚拟动作），“D级测试，估计是入门级的漏洞扫描或者防火墙渗透。看朕给他们露一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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