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供应链的“黑天鹅”（2/2）

老张一边肉疼地批着雪花般的加急采购单（那些显卡和散热器的价格让他心梗），一边还要应付闻风而动、前来询问情况的投资人电话，脸皱成了菊花。林暖暖则像个陀螺，一边编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公告，一边安抚焦虑的客户，还要应付无孔不入的财经记者，嗓子都快冒烟了。

苏软软是总调度，哪里需要顶哪里。她不是在和“K神”讨论某个驱动兼容性问题，就是在听老张哭诉现金流压力，要么就是在给焦头烂额的林暖暖打气。睡眠成了奢侈品，吃饭全靠外卖和能量棒续命。她甚至开始理解“K神”为什么热爱机房——至少那里相对安静，只有风扇的噪音和代码运行的静谧。

陆靳寒那边的外交努力取得了部分进展。“芯未来”的全球cEo在压力下，同意“尽一切努力协助解决”，并悄悄暗示，如果“星络”愿意在某些“未来联合研发”的条款上做出让步，并且承担一部分“额外的、因审查产生的合规成本”，他们或许能“设法”从其他非受限工厂调剂出少量芯片，争取将延迟缩短到四周。代价不菲，但至少有了点盼头。

而新加坡官员那边，反馈比较官方，表示会“依法依规、尽快处理”，但弦外之音是，推动审查的力量不小，需要时间。

就在“螃蟹项目”进入最关键的集成测试阶段，苏软软觉得自己快要修仙成功、羽化登仙（其实是猝死前兆）的时候，一个更离谱的消息传来。

负责为“螃蟹”项目紧急采购特种散热鳍片的采购专员哭丧着脸汇报：供应商说原材料（某种特殊导热陶瓷）短缺，交货也要延迟两周！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苏软软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没有散热，那些超频到冒烟的显卡五分钟内就会集体“火化”！

“K神”从机房探出他油腻腻、乱糟糟的脑袋，眼神涣散但思路清晰：“散热？用铜管加暴力风扇，土法上马。我计算过，只要机箱风道重新设计，用液氮辅助镇压瞬时高热……虽然噪音会像飞机起飞，但勉强能撑到测试完成。”

“液氮？！”苏软软和老张异口同声，感觉自己的常识和财务底线都在崩塌。

“K神”认真点头：“嗯，问过了，楼下便利店隔壁那家高端海鲜超市有卖，用来保鲜顶级金枪鱼的，纯度应该够。就是有点贵，而且需要签安全协议。”

用保鲜金枪鱼的液氮，来镇压显卡散热？苏软软眼前一黑，觉得“星络”科技马上要从“高科技AI公司”变成“海鲜市场电脑城魔改作坊”了。

但，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买！”苏软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感觉心在滴血，“签！注意安全！”

于是，在“星络”科技最核心的研发机房外，出现了荒诞的一幕：穿着白大褂（其实是防静电服）的技术员，和穿着海鲜超市围裙的送货小哥，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冒着白烟的液氮罐推进机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鱼腥味和电子元件灼热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诡异的、象征着“绝境求生”的气息。

【危机处理实时播报：宿主已批准【液氮镇压】方案。公司行为艺术指数+1000%。财务部血压集体+50。技术可行性：未知。安全风险：极高。戏剧效果：拉满。温馨提示：宿主，或许您可以考虑在机房门口卖票，剧名就叫《我在AI公司用液氮修显卡》，说不定能收回点成本。】系统的吐槽已经放弃了治疗，带着一种“我看你还能整出什么新花样”的破罐破摔。

就在这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时刻，陆靳寒回来了。他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看到公司这副堪比末日废土科研站的景象，他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端着泡面、眼袋垂到下巴的苏软软，又看了看机房门口那个显眼的液氮罐和“小心低温”的警示牌，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情况我了解了。”他没多问，直接走到苏软软面前，递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芯未来’那边，初步谈妥，他们可以从台湾的厂挤出大约30%的货，分三批，最早一批两周后到。条件在这里，比预期好一点，但也要让点利。另外，新加坡那边，施加压力的人似乎收到了某种‘提醒’，态度有所软化，审查流程可能会加快。但别抱太大希望，林清清不会轻易放手。”

峰回路转！苏软软眼睛一亮，接过文件袋，感觉沉甸甸的。虽然只是部分解决，但已经是雪中送炭！有了这30%的芯片，再加上“K神”那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螃蟹”，或许……真的能拼出一条生路！

“谢谢。”她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陆靳寒看着她憔悴但眼神灼亮的样子，沉默了一下，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个保温袋，放在她堆满文件的桌上。

“楼下新开的汤品店，听说熬夜喝这个不错。”他语气平淡，说完便转身，似乎要去查看“螃蟹”项目的进展。

苏软软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汤盅，还温热着。掀开盖子，浓郁的、带着药材清香的鸡汤味飘散出来，瞬间盖过了泡面和机房的古怪气味。是花旗参炖竹丝鸡汤，最是补气提神。

她舀起一勺，温热鲜香的汤汁滑入喉咙，暖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日的疲惫似乎都被稍稍驱散。她看着陆靳寒走向机房的挺拔背影，又看看眼前这盅恰到好处的汤，心里某个角落，柔软地塌陷了一块。

冰山送鸡汤？这比液氮镇压显卡还让她觉得魔幻，但……该死的受用。

机房里传来“K神”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液氮镇压有效，核心温度降了15度。‘螃蟹’第一次开机自检……过了。”

好消息接踵而至。苏软软喝了一大口汤，感觉力量又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黑天鹅来了，他们用“螃蟹”和液氮迎接。供应链的惊涛骇浪还没过去，但至少，这艘船，还没有沉。而且，船上还有能搞来芯片和鸡汤的“定海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