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吞噬者的“诱饵”(1/2)
昆仑山谷的夜晚,从来不是真正的黑。
自打林昭和萧凛成了这里的“守护者”,山谷就有了自己的光——不是火把灯笼那种光,是石头发出的、温润的、像月光但更柔和的白光。那些石头散落在山壁、溪边、树下,白天看着不起眼,一到夜里就亮起来,幽幽的,静静的,像睡着了还在呼吸。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那些石头的光在抖。
不是风刮的,是光自己在抖。一会儿亮些,一会儿暗些,没有规律,像个喘不过气的人在打颤。
林昭坐在溪边的青石上。右手摊在膝头,袖子挽到肘部。借着石头发出的抖抖索索的光,能清楚看见暗红色的纹路——现在已经不能叫纹路了,该叫“侵蚀”。那些红色像活的一样,在冰蓝色的晶体下蠕动、扩散,已经爬过手肘,正在往大臂上爬。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五根手指,只有大拇指和小指还能听使唤,中间三根僵硬得像冻硬的萝卜。而且触感完全乱了——指尖碰到溪水时,明明水是温的(山谷里有地热泉,溪水常年不冻),她却觉得刺骨的凉;可当萧凛把热茶递过来,瓷杯烫得他指尖发红,她接过来,却觉得只是“有点暖”。
像身体的温度计坏了。
或者,像这半边身体,已经换了套衡量冷暖的标准。
“辉光。”林昭在心里默念。
片刻后,星灵族的身影出现在溪水对岸。它还是那副半透明的模样,额头晶体纹路流转,但今晚那些光流动得特别快,像有什么东西在追着赶着。
“感觉到了?”辉光的声音直接响在意识里,比往常更急促些。
林昭点点头,用还能动的左手指了指天空。
今晚的星空不对。
不是少了几颗星,是多了一颗——就在北斗七星的“开阳”旁边,一颗暗红色的、不断脉动的光点。不大,但刺眼。它发出的光不是稳定的,而是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心跳,又像……在呼吸。
每次它亮起来,山谷里的石头光就抖得更厉害。
“那是‘诱饵’。”辉光说,“吞噬者先锋释放的能量信标。它在调整频率,寻找与地球地脉共振的点。”
“找到了吗?”
“正在找。”辉光停顿了一下,“而且,它找到了几个‘放大器’。”
画面突然涌进林昭的意识。
不是清晰的影像,是破碎的、闪回式的片段:
——西洋某沿海城市,深夜的码头。一个醉醺醺的水手靠在栏杆上,对着海面呕吐。吐着吐着,他突然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指着海面尖叫:“红眼睛!海里有红眼睛!”没人理他。他踉跄着跑开,撞翻了鱼篓,新鲜的鱼在地上扑腾,鳞片在路灯下反着诡异的光。
——南洋雨林深处,一个原始部落的祭坛。老萨满正在跳祈雨的舞,突然僵住,然后开始疯狂地抽搐,口吐白沫,嘴里念叨着没人听得懂的音节。旁边的年轻人想扶他,被他一把推开。老萨满爬起来,冲向丛林深处,身影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北狄草原,乌日娜的公社外围。一个守夜的年轻牧民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他看见远处的草甸子上,有团暗红色的光在飘。像鬼火,但更大,更红。他抓起弓箭,想过去看看,却被巡逻队长喝止:“别去!那是‘瘴气’,吸了会发疯!”年轻牧民悻悻地退回帐篷,但那一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那团红光在帐篷外徘徊。
——还有……清河县。
画面在这里特别清晰。
县衙后院的厢房里,萧启明刚躺下。连日在各村奔波,他累得骨头缝都在疼。正要闭眼,窗外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他起身,推窗。
院子里,鲁师傅养的那条看门狗——一条黄毛土狗,平时温顺得很——正用头疯狂地撞墙。一下,又一下,撞得额头血肉模糊,但它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还在撞。眼睛里全是血丝,嘴角流着涎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不像狗叫,像什么野兽在喘。
萧启明冲出去,想按住它。
狗猛地回头,龇着牙,朝他扑来。
就在要咬上的瞬间,狗突然僵住,然后软软地倒下去,抽搐两下,不动了。
萧启明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月光照下来,照在狗尸体上。
他看见,狗的眼睛里,倒映着夜空。
倒映着那颗暗红色的星。
画面断了。
林昭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很快,左半边胸腔咚咚作响,右半边却死寂一片——那边的心脏好像已经不跳了,或者,跳的是另一种节奏。
“这些……”她声音发颤,“都是‘诱饵’的影响?”
“是。”辉光说,“‘诱饵’释放的波动,会放大生灵内心的负面情绪——恐惧、愤怒、贪婪、焦虑。越是敏感、越是压抑、越是身处能量紊乱之地,影响越重。”
它顿了顿,补充:“动物比人类更敏感。因为它们不‘思考’,只‘感受’。”
林昭想起东海那条狗一样的鱼,想起草原那些眼睛发红的狼。
“那……人呢?”她问,“人受影响会怎样?”
辉光沉默了片刻。
然后,另一段画面涌来。
这次是西洋某个小城的教堂。清晨,做礼拜的人们跪在长椅上,虔诚地祈祷。阳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照在十字架上。
突然,前排一个老太太站起来,转过身,面对众人。
她的眼睛是正常的。
但她在笑。
笑得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黄牙,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却还在笑。
她说:“我听见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祂在叫我。”
她说。
“祂说,我们都脏了,需要洗干净。”
然后她开始脱衣服。
一件,又一件。
周围的人惊呆了,神父冲上去想阻止,却被她一把推开。老太太赤身裸体地站在圣坛前,张开双臂,仰头看着彩窗,继续笑。
笑着笑着,她开始抓自己的皮肤。
抓出一道道血痕。
抓得皮开肉绽。
血滴在圣坛的地砖上,一滴,又一滴。
周围的人尖叫着逃窜,教堂乱成一团。只有老太太还在那里,笑着,抓着,嘴里反复念叨:“洗干净……洗干净……”
画面又断了。
林昭感到一阵恶心。不是胃里的恶心,是灵魂层面的反胃。她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喉咙火辣辣地疼。
萧凛从木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条湿布——他刚才在擦剑。看见林昭的样子,他脸色变了,几步跨过来,扶住她肩膀。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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