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强攻格物院(2/2)
“像沈家以前养的那种死士。”裴照声音沉下去,“不要命,只攻不守,中了刀还能往前冲。”
沈家。
西洋。
苗疆。
还有朝堂上那些“忠臣”。
这张网,终于彻底收紧了。
“备马。”萧凛抓起挂在架上的披风,“朕亲自去。”
“陛下不可!”裴照急道,“对方明显是冲着您和娘娘来的,万一——”
“万一什么?”萧凛打断他,“万一他们得手了,‘润物’数据落到他们手里,地脉网被他们控制,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是格物院几个人了。”
他系好披风,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
“去坤宁宫,加派人手。”他回头,对裴照说,“告诉苏晚晴和阿兰娜,守好阿昭。没朕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宫门一步。”
“是!”
格物院的方向,已经能看见浓烟。
黑灰色的烟柱冲天而起,在清晨灰白的天幕下格外刺眼。空气里有焦糊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腥气——跟静尘庵火灾那天的味道一模一样。
萧凛的马跑得飞快。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他眯着眼,看着越来越近的格物院,看着那滚滚浓烟,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到门口时,战斗已经白热化。
院墙倒了半截,碎石瓦砾散了一地。地上躺着不少人,有黑衣蒙面的袭击者,也有穿青灰色院服的格物院工匠,还有几个穿银铃卫服饰的女兵——一动不动,身下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院内传来兵刃碰撞声,惨叫声,还有零星的、类似爆竹的炸响——是西洋火铳。
萧凛下马,拔出佩剑。
剑身映着火光,映着他冷硬的脸。
他往里走。
迎面撞上一个黑衣刺客。那人手里拿着把奇怪的弯刀,刀刃泛着蓝光,明显淬了毒。见萧凛过来,二话不说,挥刀就砍。
萧凛侧身避开,剑锋斜挑,刺向对方肋下。
刺客反应极快,弯刀回挡。两刃相撞,溅出一串火星。萧凛手腕一沉,剑锋顺着弯刀滑下,削向对方手腕。
刺客后退,但慢了半拍。
剑尖划过手腕,带出一溜血珠。血珠溅到地上,发出“嗤”的轻响,冒起一小股白烟——血里有毒。
萧凛眼神一凛。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闷哼。
他转头,看见阿兰娜被一名使西洋细剑的刺客逼到墙角。她左肩中了一剑,血染红了靛蓝色的衣袖,手里的弯刀已经缺了口,银铃也碎了好几颗。
但她没退。
反而吹了声口哨。
哨音刚落,墙角阴影里、花坛泥土中,涌出无数毒虫——蜈蚣、蝎子、色彩斑斓的甲虫,密密麻麻,潮水般扑向那刺客。
刺客显然没料到这手,慌忙后退,细剑乱挥,但虫子太多,瞬间爬满他全身。他惨叫起来,声音凄厉,像被活活剥皮。
阿兰娜趁机一刀劈下。
刺客倒地,不动了。
她靠着墙,喘了口气,抬眼看见萧凛,愣了一下,随即嘶声喊:“陛下!别往里去!他们在烧实验室!”
萧凛心头一沉。
他抬眼望去,实验室的方向,火势最大。浓烟滚滚,火舌舔舐着屋檐,木头烧裂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里面还有人吗?”他问。
“有!”阿兰娜眼睛红了,“苏夫人……苏夫人带着几个工匠,在里面抢资料!”
萧凛再不犹豫,提剑就往里冲。
火势很猛,热浪扑面而来,烤得脸上发疼。浓烟呛人,他撕下一截披风捂住口鼻,低头往里冲。
实验室里已经一片狼藉。
书架倒了,仪器碎了,满地都是碎玻璃和烧焦的纸页。火在墙角烧,顺着木架往上爬,空气里弥漫着焦臭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燃烧的刺鼻气味。
苏晚晴在屋子中央。
她没穿外袍,只一身素色中衣,袖子挽到肘部,脸上沾满了黑灰。她正蹲在一个铁柜前,拼命往外扯里面的卷宗。柜子已经被火烤得烫手,她手一碰就被烫得缩回来,但咬咬牙,又伸进去。
几个年轻工匠在旁边帮忙,用湿布扑打蔓延过来的火苗,但火太大,湿布瞬间就被烤干。
“苏姨!”萧凛喊了一声。
苏晚晴回头,看见他,眼睛瞪大:“陛下?!您怎么——”
“别管我!”萧凛冲过去,“还有多少没拿出来?”
“最重要的……备份数据……在柜子最底层……”苏晚晴声音发哑,“但柜门卡住了,打不开!”
萧凛低头看。
铁柜的锁已经被砸坏,但门轴变形,卡死了。他试了试,纹丝不动。
火越烧越近。
热浪烤得人皮肤发紧,呼吸也开始困难。
萧凛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对准柜门缝隙,猛地劈下!
铛!
金属撞击声刺耳。
柜门被劈开一道缝。
他又劈。
一下,两下,三下。
剑刃崩了口,虎口震得发麻。但柜门终于松动了。他扔了剑,双手抓住柜门边缘,用力往外掰。
肌肉绷紧,青筋暴起。
柜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终于被硬生生掰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铁盒,盒盖上贴着标签——“润物项目核心数据备份”。
苏晚晴扑过来,抓起两个盒子塞给旁边的工匠:“快走!从后门!”
工匠抱着盒子往外冲。
萧凛也抓起几个盒子,正要转身,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异响。
他抬头。
实验室的房梁,被火烧得通红,正在往下弯。
木头开裂的声音,像垂死者的呻吟。
“陛下!”苏晚晴尖叫。
萧凛猛地往前一扑,把苏晚晴推开。
下一秒,房梁轰然断裂。
带着熊熊烈火,砸了下来。
坤宁宫里,林昭忽然从榻上坐起来。
手按在胸口,心跳得厉害,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鬓角的绿芽在疯狂跳动。
烫得惊人。
她掀开被子,赤脚下地,踉踉跄跄跑到窗边,推开窗。
远处,格物院的方向,浓烟滚滚。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她盯着那片火光,手紧紧抓住窗棂,指甲抠进木头里,抠出了血。
血珠渗出来,滴在窗台上。
暗红色的。
像某种预兆。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片水,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