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归寨与惊变(2/2)
她又拿起炭笔,在木板空白处快速画了几笔——是一个简易的行程图,标注了几个可能的安全路线和补给点。
“走这条小道,避开官驿。”她把木板推给萧凛,“这里,还有这里,可能有山匪,但比走大路安全。你们扮成药材商,货物我已经让阿兰娜准备了——都是苗疆特产,不容易露馅。”
萧凛看着那幅图。
线条干净,标注清晰,连哪里可能有瘴气、哪里水源可能被污染都考虑到了。这是林昭的风格,哪怕记忆残缺,本能还在。
“阿昭,”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等我回来。一定等我回来。”
他的手很热,掌心有粗糙的茧,磨着她的皮肤。
林昭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很久。然后她反手握了握他的,很轻的一下,像安慰。
“嗯。”她说,“我等你。”
当晚,竹楼里点了三盏油灯。
苏晚晴在收拾药箱,把常用的药材分门别类装好,一些瓶瓶罐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老鬼蹲在门口,磨他的匕首,磨刀石“噌噌”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萧凛坐在竹榻边,看着林昭熟睡的脸。
她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心那点金芒稳定地亮着,像小小的星子。鬓角的黑发在油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已经蔓延到太阳穴附近。她的手放在毯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指甲是健康的粉白色。
他看了很久。
然后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像怕惊醒她。
但林昭还是醒了。
或者说,她根本没睡熟。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糊,像蒙着一层雾气。
“萧凛?”她小声喊。
“我在。”
“你……”她眨了眨眼,努力聚焦,“你要走了吗?”
“天亮了才走。”
“哦。”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低头。”
萧凛照做。
林昭抬起手,从他头上拔下一根头发——黑的,在油灯光下泛着暗蓝的光泽。她也把自己的头发——黑白灰三色的那根——拿出来,两根并在一起,笨拙地打了一个结。
结打得很丑,歪歪扭扭的。
但她很认真,打完了,还拽了拽,确认不会散。
“给你。”她把打了结的头发塞进他手里,“带着。万一……万一我忘了你,你就把这个给我看。”
萧凛握紧那两根头发。
结硌着掌心,很轻,但存在感强得吓人。
“好。”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林昭看着他,忽然笑了——很浅的一个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深沉的、他看不懂的情绪。
“去吧。”她说,重新闭上眼睛,“别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萧凛起身,吹灭油灯。
竹楼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一点月光漏进来,照在地板上,像泼了一摊水银。
他走出竹楼,老鬼跟上来,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岩虎已经在楼下等着,带着二十个精挑细选的猎手,个个背着弓,腰挎弯刀。
阿兰娜也来了。
她换上了一身劲装,靛蓝色,扎着腰带,头发盘得紧紧的,插了根骨簪。身后跟着五十个苗家女子,年纪从十六到三十不等,都穿着类似的衣服,腰佩弯刀,腕戴银铃,眼神锐利。
“萧大哥,”阿兰娜走上前,声音很稳,“这是我挑的‘银铃卫’。她们都是寨子里最好的猎手和战士,以后……就跟林昭姐姐了。”
她顿了顿,眼圈有点红,但没哭。
“苗疆永远是大晟的一部分。”她说,一字一句,“也永远……是林昭姐姐的后盾。”
萧凛郑重行礼:“多谢。”
天快亮了。
东边山头泛起鱼肚白,林子里传来第一声鸟叫,清脆的,划破寂静。
萧凛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竹楼。
竹楼安静地立在那里,窗子关着,帘子垂着,像还在沉睡。
他握紧缰绳,调转马头。
“出发。”
马队缓缓驶出寨子,蹄声“嘚嘚”,在清晨的薄雾里渐渐远去。
竹楼二层的窗边,林昭靠在那里,看着马队消失的方向。
手里握着一块炭,在窗台上无意识地划着。
划出一道道凌乱的线。
像地图。
像符文。
又像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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