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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巫王的托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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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老走上前,从祭坛后捧出那个雕刻虫鸟纹路的木盒,双手递给萧凛。

盒子很沉,入手冰凉,木料是老樟木,散发着驱虫的辛辣气味。萧凛接过,没打开,只是捧着。

“这里面,”巫王说,“是半部《蛊神经》,和‘同心蛊’的母蛊炼制法。阿兰娜是我选定的下任巫王,但她太年轻,灵力未足。南疆……需要时间,也需要外力的帮助。”

他喘得更厉害了,胸口那团绿光剧烈闪烁了几下,又慢慢平复。

“我时日无多。”他声音更哑了,像砂砾在喉咙里滚,“把她,把寨子,托付给……那个女人的承诺。”

他艰难地转向林昭的方向,虽然看不见,却精准地“看”着她。

“她醒来后,告诉她……南疆的生机,不在‘泪’,在‘心’。让她……找到让遗蜕复苏,让地脉重新稳定的方法。”

说完这句,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往后靠进竹椅,闭上眼睛。

绿光彻底黯淡下去。

呼吸变得极轻,极缓,几乎感觉不到。

“巫王爷爷……”阿兰娜跪下来,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艾草叶上。

萧凛捧着木盒,手心里全是汗。他单膝跪地,沉声说:“朕以帝王之名起誓,必善待南疆,助阿兰娜继位,并全力寻找修复地脉之法。林昭……她是朕的妻子,她的承诺,就是朕的承诺。”

巫王没有回应。

他已经睡着了——或者说,沉入了更深层次的、修复自身的休眠中。

寨老和巫师们围上来,低声念诵着听不懂的咒文,将巫王连人带椅缓缓抬向后堂。阿兰娜跟着,一步三回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祠堂里只剩下萧凛和林昭。

还有地上那层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艾草,散发着苦涩的清香。

林昭慢慢伸手,碰了碰那个木盒。

指尖触到虫鸟纹路的刻痕,凹凸的,凉浸浸的。她摩挲了一会儿,忽然说:“很重。”

“嗯?”

“承诺。”林昭抬起头,看向后堂方向,那里已经看不见巫王的身影了,只有咒文声还在隐隐传来,“很重。”

萧凛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有点潮,出了层薄汗。

“我们一起扛。”他说。

林昭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了握他的手,很轻的一下,然后松开。

窗外,鸡叫第四遍了。

天光大亮。

当夜,寨子里响起了歌声。

不是欢快的山歌,是低沉的、缓慢的、像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吟唱。男声女声混在一起,用苗语反复吟诵着同样的旋律,没有歌词,只有音节,悠长,苍凉,在夜色里一圈圈荡开。

是送魂歌。

巫王在沉睡中,悄悄走了。

阿兰娜主持了简单的仪式——按苗疆规矩,巫王离世不能大哭,不能铺张,只能以歌送行。她站在祠堂前的空地上,手里捧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火在夜风里摇摇晃晃,映着她苍白又坚毅的脸。

她没哭。

只是眼睛亮得吓人,像蓄了两潭深水。

林昭靠坐在竹楼窗边,听着那歌声。歌声穿过夜色,穿过竹林,钻进耳朵里,沉甸甸的,压在心口。她身上盖着那条靛蓝毯子,手里无意识地捻着毯子角——粗糙的线头硌着指尖,一下,又一下。

萧凛坐在她对面,就着油灯光,翻看木盒里的羊皮卷。

卷轴很旧了,边缘毛糙,墨迹有些地方已经晕开。上面的文字一半是扭曲的苗文,一半是类似符咒的图案。他看得很吃力,眉头紧锁。

苏晚晴在另一边配药,小石臼里捣着草药,“咚咚”的闷响,和窗外的歌声一应一和。

老鬼蹲在门口,嚼着一根草茎,听着歌,忽然低声嘟囔:“这调子……听得人心里发毛。像在喊魂。”

没人接话。

歌声又起一轮,更低了,更慢了,像快要燃尽的香,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地散在夜色里。

就在这时,竹楼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岩虎冲进来,脸绷得紧紧的,手里抓着一把……叶子?

“寨老!阿兰娜!”他声音发干,“后山巡逻的人带回消息——三十里外的黑苗寨,出事了!”

“什么事?”寨老从后堂转出来。

岩虎把手里的叶子递过去。那是几片边缘焦黑、形状怪异的叶子,散发着浓烈的、甜得发腻的腐臭味。

“黑苗寨三天前开始有人发烧,身上起红疹,咳血。”岩虎语速很快,“昨天一天死了七个,死后尸体……烂得很快,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吃空了。他们寨子的巫师说,这不是普通的病,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萧凛和林昭,压低声音:

“是瘟疫。而且……有人传,是外乡人带来的。”

窗外的歌声,恰好在这一刻,停了。

夜色死寂。

只有油灯芯子,“啪”地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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