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钥匙共鸣(1/2)
那光不烫。
林昭赤脚踩在石地上,脚底被碎石子硌得生疼——这疼很模糊,像隔了层油纸传过来的,倒是钥匙碎片握在掌心的触感更真切:温的,像捂久了的小鹅卵石,边缘的裂缝硌着虎口,一下,又一下。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
脑子里空茫茫的,像冬日早晨推开门看见的那片白雾。雾里有声音,很多声音:算盘珠子噼啪响,有人在哭,海浪拍打礁石,还有谁在喊她名字……声音搅成一团,沉在雾底,捞不起来。
她只是觉得,该往前走。
脚自己就动了。
一步,一步。石道湿滑,有苔藓,踩上去软塌塌的,像踩在腐烂的蘑菇上。空气里那股甜腥味越来越浓,浓得她想吐,可喉咙里干得发紧,什么也吐不出来。
前面有光。
紫黑色的,像淤血,在墨绿色的潭水上蠕动。光柱另一端连着一个……人?不像人,像一尊快要裂开的石像,身上缠着藤蔓,胸口的位置绿光狂闪,像垂死萤火虫最后的挣扎。
那光让她不舒服。
非常,非常不舒服。
像有人用钝刀子在她脑子里搅,一下,又一下,要把什么东西从深处挖出来。
她停住脚,低头看手里的碎片。
碎片在发烫。
不是火烧的那种烫,是……像冰块在掌心融化的那种烫,矛盾得很。白光从裂缝里渗出来,爬满她的手指,手腕,小臂。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发亮,泛着淡金色的细纹,像叶脉。
她抬起手。
嘴唇动了动。
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但两个字就从喉咙里滑出来了:
“归……”
“位。”
碎片的光猛地炸开。
不是爆炸,是绽放——像深夜池塘里突然丢进一块石头,乳白色的光晕一圈圈荡开,瞬间淹没了紫黑色的光柱。
没有声音。
或者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刀剑碰撞声、咒骂声、仪器尖鸣声、潭水翻滚声……全被按了暂停。石窟里只剩下光,温柔又霸道的光,从林昭手心漫出来,漫过石地,漫过潭水,漫过混战的人群,最后漫到巫王身上。
紫黑光柱像见了火的蜡,开始融化。
不是熄灭,是融化——从凝固的血管状,变成流动的烟雾,再变成稀薄的雾气,最后消散在空气里。潭水停止了翻滚,水面恢复死寂的墨绿,只是边缘多了圈细密的、奶白色的泡沫,像被洗过。
石台上那台仪器发出最后一声哀鸣。
“砰!”
外壳裂开,齿轮、管道、发光的晶体碎片炸得到处都是。三个黑袍人被气浪掀飞,鸟嘴面具脱落,露出三张苍白的、写满惊骇的脸。
“不可能……”领头的那个爬起来,嘴角淌血,死死盯着林昭,“异星应该昏迷了!钥匙碎片早就该失效了!”
没人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林昭身上。
她站着,白发垂到腰际,单薄的中衣被光晕浸得半透明,能看见底下瘦得硌人的锁骨。脸还是白的,唇还是干的,可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聚拢。
像雾气散开,露出底下深潭的一角。
她看向巫王。
巫王身体周围的绿光停止了闪烁,稳定下来,虽然依旧暗淡,但不再濒临崩溃。他胸口龟裂的皮肤停止了蔓延,裂缝里渗出的墨绿色液体凝固了,像树脂。
他缓缓转头。
没有眼球的眼眶“望”向林昭。
然后,他点了点头。
很轻微的一个动作,几乎看不见,但石台下的苗疆巫师们齐刷刷跪下了,额头抵地,发出哽咽般的低语。阿兰娜站在原地,眼泪哗啦啦往下淌,也不擦,就那么看着。
萧凛第一个回过神。
他冲过去,在林昭倒下前接住了她。
轻。
还是那么轻,轻得像随时会散。但她的呼吸稳了,眉心那点金芒亮得扎实,不再忽明忽灭。钥匙碎片从她手里滑落,“叮”一声掉在石地上,光芒已经收敛,又变回那块灰扑扑的碎石,只是裂缝里似乎多了几丝极淡的金线,像愈合的伤疤。
“阿昭?”萧凛声音发颤。
林昭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嘴唇却抿了一下,含糊地吐出几个字:“吵……死了……”
然后头一歪,彻底昏过去。
萧凛愣了愣,突然笑出声。笑得眼眶发酸,手臂收紧,把她死死搂在怀里。
老鬼这时候才从密道口窜进来,手里拎着个人——是之前跑掉的那个黑袍领头,此刻鼻青脸肿,被老鬼用裤腰带反绑了手,嘴里塞了团破布。
“嘿,想溜?”老鬼把他往地上一扔,踩住后背,挠了挠脖子——刚才追人时被树枝刮了道口子,火辣辣的疼,“跑得还挺快,差点没追上。”
他转头看萧凛怀里的林昭,又看看石台上的巫王,咂咂嘴:“这丫头……真行啊。”
接下来的事,快得像走马灯。
苗疆巫师们上前,用特制的草药和符咒暂时封住了潭水的异动。阿兰娜带人搜查了石台附近,从仪器残骸里扒拉出几卷羊皮图纸,上面画满了复杂的符文和西洋文字——苏晚晴扫了一眼,脸色就沉了:“是强制抽取地脉生机的阵法,还掺杂了炼金术的催化原理……他们想人造一个‘活的地脉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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