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圣地血战(1/2)
圣地入口的味道不对。
不是草木腐烂的湿霉气,也不是山泉的清冽——是甜腥。
像把蜂蜜、铁锈和某种动物内脏混在一起,搁在太阳底下晒了三天三夜后发出的气味。甜得发腻,腥得呛喉,糊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萧凛把林昭往上托了托。
背带是新编的藤条,粗糙,硌着肩膀。林昭很轻,轻得让人心慌——白阿婆的定魂蛊起了作用,她呼吸稳了,脸色甚至透出点极淡的血色,可这轻飘飘的分量,像背着一捧即将散掉的羽毛。
“停。”
走在前面的岩虎忽然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地上有黏液。
不是雨水,是某种半透明的、胶质的东西,从入口的石缝里渗出来,踩上去“咯吱”响,黏得拔脚。岩虎用手指蘸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
“是血。”他声音发干,“混了别的东西……蛊虫的体液。”
阿兰娜已经冲了过去。
入口处原本有两根刻满符文的石柱,现在左边那根拦腰断了,断口不是碎裂,而是……融化的。石头表面坑坑洼洼,像被强酸腐蚀过。石柱旁躺着三具尸体。
不,那甚至不能叫尸体。
是皮囊。
干瘪,皱缩,裹在破烂的苗衣里,轻飘飘地摊在地上。皮肤是灰黄色的,紧贴着骨头,五官凹陷成几个黑窟窿。没有血,地上干干净净,仿佛他们身体里所有的液体——血液、水分、甚至骨髓——都被什么东西抽干了。
“阿山叔……”阿兰娜跪在一具尸体旁,手伸出去,又僵在半空,不敢碰。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萧凛把林昭轻轻放下,交给苏晚晴扶着,自己走过去。
他蹲下身,检查尸体颈侧。皮肤完整,没有伤口。但凑近了看,能看见无数细密的、针尖大小的红点,密密麻麻布满全身,像被某种极细的管子同时刺入过。
“不是刀剑。”老鬼也蹲过来,用匕首小心挑开衣领,“看,衣服都没破。”
“是吸干的。”岩虎声音发颤,指向石柱后方,“你们看那里——”
石柱后面的山壁上,沾着一大片同样的黏液。黏液中央,嵌着几片金属碎片。
西洋火铳的碎片。
还有半片烧焦的黑袍布料,边缘有金线绣的古怪符号——和之前在阴风峡见到的炼金协会徽记一样。
“他们来了。”萧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比我们快。”
“可这是怎么……”阿兰娜还在发抖,“阿山叔他们很厉害的,养的蛊虫能毒死一头熊,怎么会……”
“因为对方没给他们放蛊的机会。”萧凛打断她,指向远处,“听。”
风从圣地深处吹来,带着那股甜腥味,还夹杂着别的声音——
沉闷的撞击声,像巨锤砸石头。
短促的、非人的嘶吼。
还有……隐约的、用西洋语喊出的口令,急促,慌乱。
“打起来了。”老鬼咧嘴笑,眼里却没笑意,“狗咬狗,好事。”
“不对。”岩虎摇头,耳朵动了动,“还有别的声音……很多脚,在跑。”
他话刚落音,圣地深处的雾气里,突然冲出来几个人。
是苗人。
三个,都是青壮年,身上挂着彩,跑得跌跌撞撞。最前面那个看见岩虎,眼睛瞪大,嘶声喊:“岩虎哥!快跑!怪物!有怪物——”
他话没说完。
身后浓雾里,猛地伸出一根……东西。
像触手,又像放大了百倍的蚯蚓,半透明,表面布满脉动的紫黑色血管。顶端没有嘴,只有一个不断收缩扩张的圆孔。
它闪电般缠住最后那个苗人的腰。
“啊——!”
惨叫只持续了半秒。
那苗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衣服塌陷,皮肤紧贴骨骼,眼睛凸出来,死死瞪着天空。触手松开时,他像片枯叶一样飘落在地,发出“噗”的轻响。
和入口那三具尸体一模一样。
“山鬼……是山鬼吗?”阿兰娜声音尖了。
“不是!”跑在最前面的苗人已经冲到近前,脸色惨白,腿软得几乎跪倒,“是、是那些穿黑衣服的外人……他们放出来的!从一个大铁箱子里!那东西吃人!吃了还会变大!”
萧凛看向浓雾深处。
撞击声和嘶吼声更近了。地面在微微震动,细小的碎石从山壁上滚落。
“苏姨,”他转身,语速很快,“带夫人和老鬼往后退,找隐蔽处。岩虎,你护着她们。”
“陛下您——”
“我和阿兰娜进去。”萧凛已经开始解背带,“里面在混战,趁乱才能摸清情况。阿兰娜,你认路吗?”
阿兰娜用力点头,嘴唇咬得发白:“认!圣地有密道,我小时候偷溜进去玩过,阿爷不知道……”
“好。”萧凛把林昭小心交给苏晚晴,抽出腰间佩剑——不是天子剑,是一把普通的精钢长剑,剑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带路。别走主道,绕开战场。”
喜欢她靠一张嘴,扳倒三朝权相请大家收藏:她靠一张嘴,扳倒三朝权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萧凛。”苏晚晴突然喊住他。
她怀里,林昭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很轻微,像被噩梦魇住了。
“小心点。”苏晚晴声音发紧,“夫人刚才……手指动了一下。”
萧凛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
然后他跟着阿兰娜,一头扎进浓雾里。
密道比想象中难走。
不是路难走——路其实挺宽,能容两人并行,是历代巫王为紧急情况开凿的。难走的是气味和声音。
越往里,那股甜腥味越浓,浓到化不开,像走进了一头巨兽的食道。空气黏糊糊的,吸进肺里沉甸甸的,带着铁锈的涩味。
声音也从四面八方涌来。
左前方有爆炸声,应该是西洋人的火铳或炸药。右后方有苗语的咒骂和惨叫,夹杂着蛊虫振翅的“嗡嗡”声。头顶有碎石滚落,脚下地面不时震颤。
阿兰娜走得很急,赤脚踩在石道上几乎没声音。她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刀身抹了层黑绿色的药膏,闻着辛辣——是驱虫的。
“前面拐弯,”她压低声音,喘着气,“拐过去就能看见‘百虫道’的入口。如果、如果他们还没打到哪里……”
她话没说完。
拐过弯道的瞬间,两人同时刹住脚。
眼前不是想象中的狭窄通道。
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高得看不见顶,只有些发光的苔藓斑斑点点粘在岩壁上,投下幽绿的光。石窟中央是个深潭,水是墨绿色的,深不见底,水面平静得诡异,一丝涟漪都没有。
潭边有个石台。
台上站着三个人。
都穿着黑袍,戴着鸟嘴面具,正围着一台嗡嗡作响的金属仪器忙活。仪器有半人高,外壳是暗沉的铜色,表面布满齿轮和管道,正中央伸出根粗管子,管口对准深潭,投射出一道诡异的、不断抖动的红光。
红光没入潭水,像根烧红的铁钎插进油脂里。
潭水表面开始冒泡。
不是沸腾,是缓慢的、黏稠的冒泡,每个泡破裂时都喷出一小团紫黑色的雾气,加入空气中那股甜腥味。
“他们在抽圣潭的生机……”阿兰娜声音发抖,“那是‘母神泪’的源头,地脉的泉眼……他们疯了,这样会惊动遗蜕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