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你的“根”，不在此处（1/1）

江澈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道身影上，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许的年轻男子。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其年轻，约莫二十许的男子。他身上没有绫罗绸缎，没有金玉装饰，仅仅是一袭最朴素不过的白色布衣，质地似乎还有些粗糙，却纤尘不染，流淌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洁净光泽。一头墨色长发并未束起任何发冠或簪子，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与背后，几缕发丝滑落胸前，与白衣形成鲜明对比，更添几分不羁与自然。他的身形略显清瘦，静静地坐在那里，姿态放松，却自有一股与周围环境完美契合的宁静气场。

他的面容俊美得不像凡人，但那种俊美并非咄咄逼人，锋芒毕露的精致，而是褪去了所有烟火气，洗净了铅华的温和与宁静。眉目如远山含黛，鼻梁挺直却不过分凌厉，唇色很淡，唇角似乎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又疏离的弧度。他就像是从一幅年代久远，墨色已淡的亘古山水画中走出的人物，周身弥漫着一种超越时空的静谧与和谐，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与这大殿与这方天地一同呼吸，一同存在了无数岁月。

可江澈却无法将目光从他的眼睛上移开，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那里面没有喜，没有怒。

没有威严，亦没有慈悲。那里面仿佛蕴含着星辰的初生，仿佛流淌着江河的奔腾，仿佛倒映着万物的荣枯。那是一种超越了一切情感的纯粹“道意”。

在江澈还在震撼之时。殿内四位身份尊贵，实力滔天的圣使已经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青龙，白虎，玄武齐齐从蒲团上起身，而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萧红绫也收敛了所有锋芒，四人一同对着那道身影单膝跪地，右手抚于胸前，深深的低下了他们那高傲的头颅。动作虔诚肃穆，发自灵魂。

属下青龙。

属下白虎。

属下朱雀。

……玄武。

那最后的声音低沉嘶哑，仿佛是万年磐石第一次发出声响。

“恭迎神使法驾归来！”

四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恭敬的声音汇于一处，在大殿之内激起阵阵回响。

那被称为“神使”的年轻男子只是微微抬了抬手。“起来吧。”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三月的春风拂过初生的柳芽，却带着一股新生的力量。

四位圣使这才恭敬地起身，重新落座。只是他们之前那或威严，霸道，冷冽的气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的他们就像是四个见到了最敬爱师长的学生，坐得端端正正，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然后那道温和的目光便落在了江澈的身上。

只一瞬间，江澈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那并非杀意也并非威压。而是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仿佛在他的目光下，自己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自己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自己那隐藏在灵魂最深处的所有过往，都被这道目光轻而易举地剥开，摊平，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种感觉比面对大帅那深不可测的威压还要恐怖一万倍！因为大帅只是让你感到自身的渺小。而他却让你感到自己从根本上就不存在“秘密”二字！

江澈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奇门遁甲之术在识海之中疯狂运转，试图构建起一道精神屏障，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那年轻男子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仿佛洞悉了一切的温和笑意。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江澈的天灵盖上。

你的‘根’不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