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宿怨（1/2）

“星陨谷”，名副其实。

从低空速降而下，双脚踩在坚硬冰冷的冻土上时，东天阳的第一感觉便是如此。这是一条隐藏在帕米尔高原群山褶皱深处的幽邃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劈斧削，高逾千米，岩石呈现出一种久经风霜的暗沉铁灰色。谷底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大小不一、形态奇异的暗色巨石，仿佛天外陨星坠落砸出的深坑与碎屑，在终年不化的冰雪覆盖下，更显荒凉死寂。

然而，这片看似死寂的谷地，此刻却涌动着异常的能量。空气粘稠，弥漫着一种混杂了岩石尘埃、冰雪寒气、以及某种……极其古老、极其沉重、仿佛源自星辰本源的微弱辐射感。强烈的能量干扰无处不在，通讯信号时断时续，战术目镜上的扫描读数也频繁跳动失真。更令人心悸的是，峡谷深处，目力所及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区域的空间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与折射，仿佛一层无形的力场笼罩着那里。

“能量干扰源就在前方扭曲区域，距离约一点五公里。”安卿鱼的声音在受到严重干扰的频道中断续传来，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能量特征……复杂，主体为高密度‘星辰之力’残留，混杂有‘大地’属性的厚重波动，以及……检测到微弱的‘外神侵蚀’痕迹，与数据库记载的‘虚空腐化’特征有17%的相似度，但与深渊污秽性质不同。建议保持最高警戒。”

“外神侵蚀？”石磊眉头紧锁，他身穿厚重的特制高原作战服，肩甲上凝结着冰霜，“不是深渊，也不是奥利匹斯那种神系……是另一种东西？”

“可能是更古老、更……‘泛概念’的外神，或者其仆从、造物留下的痕迹。”蓝沁沉声道，她周身隐隐有水汽流转，抵抗着干燥寒冷的环境，“这片遗迹的年代，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

队伍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在嶙峋的巨石与深厚的积雪间谨慎前行。林七夜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在前方五十米处无声探路，他的身影在扭曲的光线和能量干扰下时隐时现。曹渊与胖朱护在两翼，煞气与厚重的土石之力隐隐散发，驱散着空气中令人不适的压迫感。清虚道长走在中央，拂尘上清气流转，形成一个小范围的净化与稳定场，勉强抵消部分能量干扰对众人身体和精神的影响。红缨紧随东天阳身侧，“焚天·涅盘”虽未出鞘，但枪身隐现赤金光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石磊与蓝沁殿后，经验丰富的他们警惕着后方与侧翼。

东天阳走在队伍前列，他的感觉最为敏锐。识海中，那初具轮廓的仙庭虚影，在此地异常能量的刺激下，正微微发出共鸣般的轻颤。帝俊与东皇太一的烙印，也隐隐散发出凝重的意念波动。

“此地……有熟悉而又厌恶的气息。”帝俊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追忆与冷意。

“哼，是那些躲在虚空后面、玩弄规则、蛀食世界的臭虫们留下的臭味！”东皇太一的声音更加直接暴躁，“虽然很淡，但老子不会认错！当年妖庭鼎盛时，没少跟这些玩意儿干架！”

白泽的意念快速分析：“主上，根据能量残留分析及烙印共鸣反馈，此地的‘外神侵蚀’痕迹，性质更接近‘概念扭曲’与‘规则蛀空’，与深渊的‘混乱污秽’、奥利匹斯神系的‘秩序神权’皆不相同。其源头，可能是某类以吞噬世界本源、篡改基础规则为生的‘虚空外神’或其眷属。此地‘星辰之力’与‘大地之力’如此浓郁精纯，却混杂了这种侵蚀……恐怕当年，这里曾发生过涉及高层次存在的激烈冲突，甚至可能是……某处远古战场或封印地。”

远古战场？封印地？东天阳心中一凛。随着队伍深入，周围的景象也在发生变化。那些散落的暗色巨石上，开始出现人工雕琢的痕迹——并非精细的雕刻，而是粗犷、古老、充满力量感的线条与符号，大多已被岁月风蚀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星辰、山脉、以及某些难以名状的扭曲图腾。

“这些符号……部分结构与昆仑山某些太古岩画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蕴含的意念也更加……宏大而原始。”清虚道长仔细辨认着，面色凝重。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林七夜停下了脚步，举起右手示意警戒。

众人立刻停下，武器在手，能量隐而不发。

前方，峡谷在这里陡然收窄，形成一个天然的隘口。隘口两侧的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冰层。冰层并非自然形成，其中似乎冻结着什么东西。而在隘口正中央，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缝隙边缘，残留着大片焦黑、结晶化的痕迹，以及……几具形态怪异的遗骸。

那些遗骸早已石化，与周围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但依旧能看出其生前绝非寻常生物。有的形如巨猿，却背生狰狞骨刺；有的类似巨蜥，头颅却如同绽放的扭曲花朵；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定型的、仿佛由多种生物部件强行拼合而成的肉块石雕。它们保持着临死前挣扎或攻击的姿态，身上残留的能量波动虽然微弱到极致，却依旧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与扭曲感。

“这些……是受到‘外神侵蚀’污染而畸变的远古生物，或者……是外神仆从的造物。”蓝沁靠近检查了一下，沉声道，“死亡时间无法估量，但残留的扭曲意念依然危险，不要长时间凝视。”

隘口内部，能量干扰达到了顶峰。空气如同胶水，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扭曲的光线让视线严重失真，耳中充斥着低频的、直击灵魂的嗡鸣与混乱低语。若非众人皆是意志坚定、实力不俗的超凡者，恐怕早已精神崩溃或迷失方向。

“跟紧我，注意脚下，不要被幻象干扰。”林七夜的声音平静传来，他周身弥漫开极淡的灰色光晕——凡尘神域被他压缩到最小范围，只够笼罩自身前方一小片区域，强行“定义”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

众人鱼贯通过隘口，如同穿越一层粘稠的水膜。当最后一人通过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同时也让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隘口之后，并非想象中更深的峡谷，而是一个巨大的、近乎球形的天然溶洞！溶洞穹顶高逾百米，无数散发着微光的钟乳石倒垂而下，如同星辰点缀的夜空。洞壁并非普通岩石，而是一种罕见的、半透明的暗蓝色晶石，内部仿佛有液态的星光缓缓流淌，将整个洞穴映照得一片幽蓝迷离。

洞内温度极低，却并无冰雪。地面平整，仿佛被某种伟力打磨过。而在溶洞最中央，赫然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完全由同种暗蓝色晶石构成的……祭坛？或者说，一座残破的宫殿基座？

那基座呈金字塔形，共分三级，每一级都雕刻着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古老图案与符文。基座顶端，原本应该矗立着某种建筑或雕像，如今却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断裂面，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从中间生生击碎、抹去！

但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令他们心神剧震的，是环绕着中央基座、镌刻在整个球形溶洞内壁上的——巨幅壁画！

壁画覆盖了几乎整个穹顶与大部分洞壁，面积之大、内容之丰富、雕刻之精美（尽管历经无尽岁月），超乎想象！它们并非颜料绘制，而是直接以某种力量在晶石壁上“烙印”而成，线条深刻而清晰，散发着微弱但永恒的光芒。

壁画的内容，描绘了一场恢弘到难以形容、惨烈到令人灵魂战栗的——远古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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