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暗讽她登不上大雅之堂(1/1)
林素鸢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这是什么打扮?在家里随意些倒也罢了,但今日是家宴,虽没有外客,也该穿得得体些。若是日后出门见客,这般模样,岂不是丢了林家的脸面?”
林思雨在一旁掩嘴轻笑,眼神里藏着幸灾乐祸:“姨妈,您别怪缘缘。大陆那边的生活条件有限,想来是还没接触过咱们这边的礼仪课。等过些日子,让妍媛多教教她,慢慢就懂规矩了。”
夏缘像是没听出两人话里的讽刺与挑剔,径直走到林素鸢面前,将手里的保温壶轻轻放在红木圆桌上,笑眯眯地说:“外婆,衣服穿得舒服才好,不然浑身拘束,反而影响吃饭的兴致。不说这个了,我给您熬了好东西,您一定得尝尝。”
她说着,打开保温壶的盖子,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谷物的清甜,萦绕在鼻尖,让人闻着便觉得舒心。
“这是什么?”林素鸢吸了吸鼻子,眼神里满是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是我根据一本古医书上的方子,特意为您熬的‘安神补气粥’。”夏缘从一旁拿起一个白瓷小碗,用银勺盛了小半碗,双手捧着递到老夫人面前,动作恭敬而自然,“早上陪您散步的时候,我看您脸色有些苍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想来是昨晚没睡好。这粥里加了百合、莲子、桂圆,还有几味温和的温补中药,没有苦味,还能安神助眠,最适合老年人调理身体。”
林素鸢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她昨晚确实因思虑过多而失眠,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浅浅睡去,这事只有贴身伺候的张妈知道,这个刚回来没几天的外孙女,竟然仅凭一面之缘就看了出来?
她接过白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心里竟泛起一丝暖意。她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粥熬得软糯香甜,入口即化,淡淡的药味被谷物的清香中和,不仅不苦涩,咽下后还带着一丝回甘。一口下肚,胃里暖暖的,顺着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着那股郁结了一夜的浊气,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嗯,味道不错。”林素鸢点了点头,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难为你有心了,还特意为我熬了这个。”
站在一旁的林思雨,嘴唇差点咬出血,拳头攥得死紧。她费尽心思布置餐厅,特意让人做了一桌子山珍海味,就是想讨老夫人欢心,可到头来,竟然不如夏缘这一碗不起眼的粥?一股嫉妒之意,如同藤蔓般缠绕在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缘缘真是多才多艺啊。”林思雨强压下心头的不甘,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说,“不仅英语说得流利,还会熬这种药粥。不像我们家妍媛,从小娇生惯养,被我们宠坏了,只会读书弹琴,这些粗活是一点都不会做。”
这话听着像是在夸赞夏缘,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暗讽她是干粗活出身的,登不上大雅之堂,是个丫鬟命。
夏缘转过头,看着林思雨,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清泉,不含丝毫杂质,却带着一种通透的锐利:“表姨过奖了。我倒觉得,无论是读书弹琴,还是熬粥做饭,都是生活里不可或缺的部分,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就像外婆,当年刚接手林家的时候,不也是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一步步扛下所有责任,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才撑起了如今的林家吗?难道表姨觉得,外婆当年为林家付出的那些辛苦,也算是‘粗活’?”
这一番话,不软不硬,却直接将林思雨的话堵了回去,还顺势捧了林素鸢一把。林思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尴尬地摆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
“行了。”林素鸢看了林思雨一眼,目光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吃饭吧。食不言寝不语,这是林家的规矩,别在饭桌上说这些没用的。”
林思雨心里一凛,不敢再说话,只能悻悻地坐下。这顿午餐,她吃得味同嚼蜡,再好的山珍海味到了嘴里都没了滋味,只觉得满桌的菜都在嘲讽她的失败。而夏缘,却吃得从容自在,时不时夹一筷子湘西特色菜,细细品尝,还会适时地给林素鸢夹一块她爱吃的腊肉,讲一些国内的趣闻轶事——比如京城胡同里的冰糖葫芦,南方巷弄里的早茶点心,还有她在广播学院遇到的趣事,说得绘声绘色,逗得林素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底的暖意也越来越浓。
餐厅里的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照着满桌的佳肴,也映照着这暗流涌动的家宴。夏缘知道,这只是开始,她在林家的路,才刚刚铺开。
午餐过后,夏缘如约被叫到了老夫人的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陈年木料与旧书的混合气息,厚重的红木书架直抵天花板,彰显着这个家族沉甸甸的历史。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全家福,那是几十年前的照片。照片上,林素鸢风华正茂,身边围着两个美丽的女儿。其中那个笑得最灿烂、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倔强不驯的,正是大女儿林思怡。
“你和思怡,长得真像。”林素鸢看着照片,幽幽叹了口气,“尤其是那双眼睛,一样的犟。”
夏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任由外婆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说说吧。”林素鸢终于转过身,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你对林家,有什么要求?”
这是一个意料之中的试探,也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夏缘明白,如果她表现得太贪婪,会引来老夫人的厌恶;如果表现得太无欲无求,又会招致她的怀疑。
她迎着老夫人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我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