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雾锁断魂桥（2/2）
肩骨碎裂的声音。
剧痛传来，林衍闷哼一声，差点掉下独木桥。
“放弃吧。”身影冷冷道，“你过不去的。”
林衍咬牙，混沌真元运转，修复肩伤。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
身影再次攻击。
这一次，林衍没有躲。
他迎面而上，同样一拳轰出。
双拳碰撞。
林衍整条手臂的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去，险些跌落。
但他稳住了。
“有意思。”身影似乎有些意外，“明知不敌，为何还要战？”
“因为必须战。”林衍擦去嘴角的血迹，“这座桥不会设置必死之局。你虽然强大，但一定有弱点——或者说，我一定能找到通过的方法。”
“那你就试试看。”
身影第三次攻击。
这一次，林衍没有硬接，也没有躲闪。
他闭上了眼睛。
眉心混沌天眼睁开。
在天眼的视野中，眼前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那不是真实的存在，而是由“对强大敌人的恐惧”具现化而成的幻象。
既然是幻象，那就……
“破。”
林衍轻喝一声，识海中的混沌魂印震动，灰金色光芒从眉心天眼中射出，直接没入身影体内。
身影僵住了。
它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裂痕中透出灰金色的光芒。
“原来……如此。”身影的声音变得缥缈，“你找到了……本质。”
它彻底崩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岩浆上方。
独木桥消失，林衍重新站在宽敞的桥面上。
他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伤势已经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果然是幻象。”他轻声道，“但那种疼痛，那种绝望，却是真实的。”
这就是断魂桥的可怕之处——它让你经历的，都是你最害怕、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而且感觉无比真实。许多人不是被幻象杀死，而是被自己的恐惧和绝望击垮。
继续向前。
七千步，八千步，九千步……
当林衍踏上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步时，周围的浓雾突然散开。
桥的尽头，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平静的水面。
水面如镜，倒映着星空，倒映着古路，倒映着林衍自己的身影。
水面上，漂浮着一朵莲花。
莲花缓缓绽放，花蕊中，坐着一个人。
一个和林衍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但这个人，眼神平静如古井，气息深邃如星空，眉心的混沌天眼已经完全化为灰金色，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奥秘。
“你来了。”那人开口，声音与林衍一模一样，但多了几分沧桑。
“你是谁？”林衍问。
“我是你。”那人微笑，“或者说，是你未来的可能性之一——如果你能走到混沌大道的尽头，可能会成为我。”
未来的……自己？
林衍心中一震。
“这最后一关，很简单。”未来的林衍从莲花上站起，踏水而行，走到林衍面前，“战胜我，你就过了这座桥。失败，你就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我的一部分。”
“战胜未来的自己？”林衍皱眉，“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未来的林衍反问，“未来的你，就一定比现在的你强吗？”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来吧，让我看看，现在的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林衍沉默片刻，同样伸出右手。
两只手掌，在空中相抵。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恐怖的能量爆发。
只是……意念的交锋。
林衍感觉到，一股浩瀚如星海的神念涌入自己的识海，那是未来的自己对混沌大道的理解，对世间法则的领悟，对生命本质的洞察。
太庞大了。
庞大到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但他没有放弃。
识海中的混沌魂印疯狂运转，混沌真意种子发出光芒，抵御着那股神念的侵蚀。
同时，他也将自己的理解、自己的感悟、自己的道，反推回去。
这是一种奇特的交锋。
不是比拼力量，而是比拼“道”的深度和广度。
林衍看到了未来的自己走过的路——无尽的星空，无数的世界，一场场生死之战，一次次大道感悟，最终站在某个巅峰，俯瞰诸天万界。
但也看到了……孤独。
未来的自己，虽然强大，虽然站在巅峰，但身边空无一人。所有的同伴，所有的敌人，所有的爱恨情仇，都随着时间流逝，化作尘埃。
唯有道，永恒。
“这就是……我想要的未来吗？”林衍问自己。
“不。”他心中有了答案，“强大不是目的，只是手段。修仙，修的是长生，是逍遥，是掌控自己的命运，但不是……成为孤家寡人。”
这个念头一起，识海中的混沌真意种子突然光芒大放。
一股全新的感悟涌上心头。
混沌之道，包容万物。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真正的混沌，不是绝对的强大和孤独，而是……在强大中保持本心，在孤独中寻找陪伴，在永恒中珍惜当下。
嗡——
神念交锋的平衡被打破。
未来的林衍收回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明白了。”
“混沌大道，从来不是让人变成冷漠的神只，而是让人在追求永恒的过程中，不失去‘人’的本质。”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这一关，你通过了。”
“记住刚才的感悟。那是比任何神通、任何法宝都珍贵的……道心。”
话音落下，未来的林衍彻底消散。
水面上的莲花也缓缓合拢，沉入水中。
林衍站在桥的尽头，回头望去。
九千九百九十九步的断魂桥，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条普通的石桥。
那些恐惧，那些执念，那些欲望，都还在，但它们已经无法撼动他的道心。
“主人，你没事吧？”金鳞飞过来。
“没事。”林衍摸了摸它的头，“我们走吧。”
他踏出最后一步，走下桥头。
前方，古路继续延伸。
但这一次，古路两侧不再是星空，而是……一片片漂浮的陆地。
陆地上有山川河流，有草木生灵，甚至能看到一些建筑和村落。
仿佛是一个个微缩的世界，依附在古路两侧。
“这些是……”金鳞惊讶。
“应该是古路上依附的小世界。”林衍猜测，“有些修士在古路上走得太远，不愿意继续前行，就会在这里开辟一个小世界，定居下来。”
正说着，前方一座陆地上，忽然飞起一道流光。
流光落在林衍面前，化作一个白发老者的模样。
老者身穿青袍，气息悠长，至少是元婴后期修为。他打量了林衍一眼，眼中闪过惊讶。
“新来的？”
林衍拱手：“晚辈林衍，刚过断魂桥，不知前辈是？”
“老夫青冥子，是‘云梦界’的守护者之一。”老者笑道，“能过断魂桥，看来小友心境不俗。要不要来云梦界坐坐？我们这里很久没有新人了。”
林衍想了想，点头：“那就叨扰了。”
正好，他也需要了解一些古路的情况。
在青冥子的带领下，林衍和金鳞飞向那座名为“云梦界”的陆地。
而他们身后，断魂桥缓缓隐入浓雾中，等待着下一个挑战者。
这座桥，见证了无数修士的心魔之战。
而今天，又多了一个通过者的名字。
林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