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忆昔神州(1/1)
众人凝神观摩间,只见那缕剑芒有如灵蛇吐信,开合变幻间,空气中竟传出滋滋滋的声音,有时,剑芒无意间扫过身下坚硬的山石,如同刀入豆腐般,那山石顷刻间被扫出一条条豁沟,深及尺许。
好,好,好,围观的江湖客们都大声喝起彩来,柳飞容也是暗暗颔首,看样子这小子神州回来后光阴没有虚渡,神州剑诀重意不重形,意与神合,以气动,当初离别时这小子神州剑气臻至大成还差老大一段距离,能在三年的光阴中修出剑芒,光是天资远远不够,看来他之后又有际遇。
幽四少对周围的倾慕叫好声浑不在意,只是追寻着柳飞容的目光,嘴角微微翘起,神情飞扬道,大哥如何,柳飞容笑道,不错啊四杆子,都快追上大哥了。
围观之人纷纷侧目,无一例外地把鄙夷的目光投向柳飞容,更有人出言相讥道,这是何人,在此大言不惭,幽四王子剑道天纵奇才,再加上幽州王室的无比财力与藏剑山庄的倾力栽培,始有今日成就,你这丑猴看样子比幽四王子大不了几岁,竟然敢说他不如你,要不是那些江湖客们亲眼见到其与幽四少一同来到,估计都有人出手教训了。
怎么会这样,幽四少闻言忖道,我竟然还不如大哥么,对于大哥的剑道修为,他决不敢怀疑,要说天底下还有什么人让他钦佩得五体投地,只能惟柳飞容一人耳,可是钦佩并不等于服气。
自己本自天赋异禀,又贵为幽州王子,从小就拜于名动天下的藏剑山庄门下,得蒙庄中众多师叔伯的悉心教导,十五岁剑术大成之日庄主曾言道,自己有成为天下第一剑客的潜质,但想达到此目标,神州之行必不可少。
少年心事当凌云,因为父亲幽州王与神州柳轻侯相交莫逆,求助于父王,终于有机会前往神州,接受轻侯叔父的教诲熏陶,现在想来那真是一段难忘的岁月。
因为神州王诸事繁多,平日里有如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三年中接触最多的就是大哥柳飞容了,二人年岁相仿,又都是嗜武如狂之辈,深厚的友情也就在那时结下。
由于两者皆是武学奇才,平日里相互切磋,几乎不分白天黑夜,然而令幽四少郁闷的是,每次切磋,都是柳飞容技高一筹,虽然如此,但那套备受庄主推崇的神州剑诀在二人的一次次切蹉间,柳飞容也全部传授与他。
想起离别神州之日,轻侯叔父的话还言犹在耳,容儿,幽儿,你俩都是武学一途中颇有天份的孩子,再加上后天的勤习不缀,此刻的成就,已远远在江湖中人口中的一流高手之上,但你们千万不要因此沾沾自喜,须知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谨记你们俩的使命,不是将我的神州武学或是幽儿你藏剑山庄的武学发扬光大,二者本就是当今天下武学中的翘楚,加上神州和藏剑山庄独有的地位,自会有人将它完成,你们只须记得,天地间或将有大变,你们俩唯一的使命,就是使自己的修为强大,强大,再强大。远远突破寻常武学的范畴。
记住,无论是容儿还是幽儿你,当你等将神州剑气锤炼出剑芒,再待至剑芒大成之时,可至神州东胜郡傲来峰上的神州石畔找我的本尊,介时允许你们在神州石下修炼一年时光。
有幸得轻侯叔父的嘉许,当时的我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并暗暗立誓,这一日一定会很快到来,我自神州归来后,眼光见识都不再是昔日的我,同时也一改以往习性,只是孤身一人在藏剑山庄后山恒孤崖上苦修。
某日夜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惊讶于他为何能无声无息出现在我处,老者不答,于是我遂拨剑相向,谁知更令我心惊的事情出现了,那老者的剑术已不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我苦修得来的剑术,三招二式间就为他轻描淡写地破去。
后来罢斗相谈得知,老者竟是我藏剑山庄的第三代庄主,而现在的藏剑山庄庄主已经是第十五代,二者相差十二代的距离,再一询问,得知老者业已是八百余岁高龄,如今乃是天荡山七剑修之一的碧青子,偶经藏剑山庄,感怀昔日故地,进来探访一番。
自己有幸得他眷顾,收为隔代弟子,并用其本命交修的三十六天罡北斗剑气炙于我百汇穴处,将一残破的剑器神兵中余下的将近两甲子剑道修为的先天剑罡度于我身,这才使我的剑气在短时间内有了质的突破,而衍生出煌煌剑芒。
大哥这家伙,我与其分别前,他的剑道虽仍是凌我一头,但也未臻至剑芒之境,如今在这里却大喇喇地说我不如他,我却不信了。
神思稍敛,剑招回拢间,凝目向那剑石之上的红色剑鞘瞧去,却见它缩聚成一个圆球,其上游走的青色光丝此刻也停了下来,化为两小簇圆点,分列圆球左右,活像一个胖娃娃的脸,更令人称奇的是,那圆脸时而兴奋,时而沮丧,最后嘣的一下圆球散开,又复归于剑鞘形状。
周围惋惜之声大作,幽四少轻叹一声,收剑回至柳飞容身边,道,大哥,看你的了,柳飞容侧头一笑,正要出列,却只见一个背负着一个半人高下红色葫芦,浑身油迹斑斑的糟老头儿挤了上来,一只手和那胡子拉叉的嘴正使劲撕扯着半边鸡腿,含糊不清地道,让我老人家来试试,旁边的苏旷见之,心中倒是乐了,从面前的老者形象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酒仙前辈的影子。
幽四少心中不爽,正要出言斥责,柳飞容拦住道,不妨事四杆子,所谓奇人必有奇相,我们看过再说,谁料得那老头丝毫没有演练剑道的样子,在离剑石不远的地方竟盘膝坐了下来,一吹胡子,对着剑石上红色剑鞘嬉笑道,老头我好久都没有挥剑弄刀了,连它长什么样子都快忘记,不如让爷爷给你讲个故事罢。
却,周围围观的不少江湖客们面露不屑,还以为这老头儿有两下子,谁知道竟是个编故事招摇撞骗的,然而,柳飞容脸上却难得地现出一缕郑重之色,他分明觉得,就在那老头坐下的一瞬,竟有一种无形的剑势压迫感从其身上涌出,使得自己体内的剑胆都有一种不翼而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