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共鸣前六小时:倒计时的重量(2/2)
“……幻觉。”他咬牙说。
“不是幻觉。”人影开口,声音是门模仿出的、但异常精准的邓布利多语调,“是地脉记忆库里,你藏得最深的那段记忆——1899年8月15日,你在山谷小溪边对我说‘盖勒特·格林德沃永不后悔’的那个下午。我找到了,把它做成了‘桥墩’。”
人影走近一步,光影构成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格林德沃炭黑的右手。
没有触感。但那些哭泣的脸孔,突然安静了一瞬。
“你还有事要做。”人影轻声说,“在我死后第四十年,终于找到了一件比征服世界更重要的事——保护一个孩子,和一道想学做‘乖孩子’的门。这作业才写到一半,你不能逃课。”
格林德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刻薄的话,想嘲笑这种廉价的温情,想转身继续完成自己的牺牲计划。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座星光桥上,看着那个人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收回迈出的那只脚,转身,背对晨光,走向塔楼深处。
“告诉门,”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作业我继续写。但下次模仿阿不思的声音……调子再低半度。他说话没那么软。”
桥上的花海开心地摇曳。
人影在晨光中缓缓消散,最后一刻,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谢谢。
里德尔府地下,伏地魔察觉到了异常。
“七重苦杯”的莲花旋转速度在减慢。不是机械故障,是某种外来的、温柔的阻力在渗透——就像水渗进岩石的缝隙,缓慢但坚定地改变着内部结构。
监测屏幕上,代表莲花威力的曲线正在被另一条淡金色的曲线缠绕、稀释。那条淡金色曲线的源头不明,但特征很明显:有霍格沃茨城堡的地脉频率,有星图之子的魔力波纹,还有一种……陌生的、像是刚刚学会使用力量的笨拙感。
“门在主动防御。”首席编织师惊恐地汇报,“它不是在被动承受,是在学习‘反击’——用美好记忆的‘重量’作为缓冲垫,把我们投射的痛苦提前分解!”
伏地魔走到莲花前,黑眼睛盯着那朵缓慢旋转的黑色花朵。他的手指悬停在莲花中心,感受着那种温柔的、却异常顽固的阻力。
然后,他笑了。
“很好。”他说,“这才有意思。如果它只会被动挨打,实验数据就太单一了。”
他转身,从密室深处取出一件东西——不是水晶瓶,不是魔法器物,是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边缘已经磨损的木板。木板上用幼稚的笔迹刻着一行字:“汤姆的房间”。
这是伍氏孤儿院里,他那间阁楼房门的门牌。
“修改投射参数。”伏地魔将门牌放在莲花旁,“加入这个坐标里的所有记忆——不是痛苦,是‘虚无’。被遗忘的孤独,无人回应的呼喊,从未被满足的‘想要一个家’的渴望。”
编织师们愣住了。
“主人,这……这会让痛苦投射变得不稳定……”
“我要的就是不稳定。”伏地魔轻声说,“当纯粹痛苦遇到温柔抵抗,会被稀释。但当‘渴望’遇到‘家’……会发生什么?”
他看向莲花,黑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实验者般的光:
“我想知道,一个从未拥有过家的灵魂,对‘家’的渴望,会不会比任何痛苦……更具破坏力。”
莲花开始吸收那块门牌。木板分解成黑色的尘埃,融入花瓣。莲花的旋转速度恢复了,但旋转的方式变了——不再是一味释放痛苦,而是开始释放一种空洞的、吸力般的“渴望”。
那种渴望,正精准地瞄准地窖里,那片由西里斯无意识建造的、发着光的“家”。
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小时。
地窖里,西里斯突然在睡梦中哭了。
不是疼痛的哭,是伤心到极点的、近乎绝望的哽咽。他蜷缩在林晏清怀里,小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喃喃着:
“冷……好冷……没有人……为什么没有人……”
蘑菇树的所有花朵同时转向他,花心疯狂闪烁。
门的声音响起,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有一种……比痛苦更可怕的东西……来了。”
“它在说……‘我也想要’。”
“而它想要的……是这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