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深山风起人难寐(2/2)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大山和秋月就起了床。
秋月煮了几个红薯,又蒸了两个玉米面窝头,算是早饭。两人匆匆吃了几口,就背上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两个窝头,还有一壶水。
大山扛着锄头,说是去地里干活,实际上是个幌子。万一被赵虎的人看到,也好有个说辞。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蜿蜒的山路,往赵家沟的方向走去。
山路崎岖,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枝叶交错,遮天蔽日。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脚,凉飕飕的。
“大山哥,你说二舅会帮咱们吗?”李秋月跟在大山身后,轻声问。
大山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说:“二舅是个热心肠的人,以前咱们家有困难,他没少帮忙。这次的事,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李秋月点了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两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到了赵家沟。赵家沟比李家屯还要偏僻,村子里的房子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山坳里,大多是土坯房,墙头上爬满了牵牛花。
大山熟门熟路地走到一户院子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脸上布满了皱纹,正是大山的二舅,赵老根。
“二舅。”大山喊了一声。
赵老根看到大山和秋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笑着说:“是大山和秋月啊,快进来,快进来。”
两人跟着赵老根进了屋。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
赵老根给两人倒了两碗水,问道:“你们俩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大山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把赵虎拖欠工资,还有他去找工人联合,却被威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赵老根听完,气得一拍大腿,骂道:“这个赵虎!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欺负咱们山里人!”
“二舅,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大山看着赵老根,眼神恳切,“你在镇上认识人多,能不能给我们出出主意?我们想告他,可是又不知道该找谁。”
赵老根皱着眉头,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告他?难啊。赵虎在镇上有关系,听说他跟镇里的派出所所长称兄道弟的。就算你们告到镇长,恐怕也是石沉大海。”
大山和李秋月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那……那咱们就只能认栽了吗?”李秋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赵老根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你们知道吗?现在上面正在严打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情,要是能把事情闹大,引起上面的重视,赵虎就算有再硬的后台,也保不住他。”
“闹大?怎么闹大?”大山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你们得找到更多的工人,越多越好。”赵老根说,“然后一起去县里,找劳动局。县里的劳动局,总比镇上的要公道一些。只要你们能拿出证据,证明赵虎拖欠工资,劳动局就不能不管。”
“证据?”大山愣了一下,“我们没有欠条,赵虎当初没给我们打欠条。”
“没欠条也没关系。”赵老根说,“只要有足够多的人证,能证明你们在砖窑厂干过活,拿不到工资,就行。还有,你们可以偷偷去砖窑厂,找一些能证明你们工作过的东西,比如考勤表,或者是记工的本子。”
大山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谢谢二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老根看着大山,语重心长地说:“大山啊,这条路不好走。赵虎肯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挠你们。你们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硬碰硬。要是实在不行,就先忍一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知道了,二舅。”大山郑重地说。
两人又跟赵老根聊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走出赵老根家的院子,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大山哥,现在咱们有方向了。”李秋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只要咱们能找到足够多的人证,再拿到证据,就能去县里告赵虎了。”
大山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嗯。咱们先去赵家沟的工人家里看看,碰碰运气。就算他们不敢出面,能给咱们做个人证也好。”
两人正准备往村子深处走,忽然,从村口的大树后面,窜出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这两个男人,都是赵虎砖窑厂的打手,一个叫黄毛,一个叫黑炭。
黄毛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大山和秋月嫂子吗?这么闲情逸致,来赵家沟逛风景啊?”
黑炭则是抱着胳膊,一脸的凶相:“大山,识相的就赶紧滚回李家屯去,别在这里瞎转悠。不然的话,别怪我们兄弟俩不客气。”
大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们是被盯上了。他把秋月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黄毛和黑炭:“我们来走亲戚,关你们什么事?”
“走亲戚?”黄毛嗤笑一声,“骗谁呢?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们刚才进了赵老根家。是不是想让赵老根帮你们出头啊?”
大山的脸色一变,没想到赵虎的人盯得这么紧。
“大山,我劝你还是死心吧。”黑炭往前走了两步,扬了扬拳头,“赵老板说了,只要你不再掺和拖欠工资的事,就放你一马。要是你还不识抬举,就别怪我们对你和秋月嫂子不客气了。”
李秋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黄毛和黑炭骂道:“你们这些走狗!赵虎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这么替他卖命?”
黄毛脸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抓李秋月的胳膊:“臭娘们,嘴巴还挺硬!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住手!”大山怒吼一声,猛地推了黄毛一把。黄毛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黑炭一看,立刻火了,骂道:“好你个大山,还敢动手!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
说着,他就抡起拳头,朝着大山的脸上打了过来。
大山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然后一拳打在了黑炭的肚子上。黑炭疼得弯下了腰,嗷嗷直叫。
黄毛也反应过来,从腰里掏出一根木棍,朝着大山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大山哥,小心!”李秋月惊呼一声。
大山听到声音,猛地回头,堪堪躲过木棍。木棍擦着他的耳朵砸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两人缠斗在一起。大山虽然力气大,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落了下风。黄毛的木棍砸在了他的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李秋月急得团团转,她看到墙角有一根扁担,连忙跑过去,抄起扁担,朝着黄毛的后背打了过去。
“哎哟!”黄毛疼得惨叫一声,手里的木棍掉在了地上。
黑炭看到黄毛被打,更加凶狠地朝着大山扑了过来。大山忍着疼,一拳打在了黑炭的脸上,打得他鼻血直流。
黄毛缓过劲来,看到黑炭吃亏,红了眼,捡起地上的木棍,又要朝着大山打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村口传来一阵喊声:“住手!都给我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老根带着几个村民,快步走了过来。
赵老根手里拿着一把铁锹,指着黄毛和黑炭骂道:“你们两个兔崽子,敢在我们赵家沟撒野!真当我们赵家沟没人了吗?”
那几个村民也都是赵家沟的汉子,手里拿着锄头扁担,虎视眈眈地看着黄毛和黑炭。
黄毛和黑炭一看,寡不敌众,心里有点发怵。
黄毛咬了咬牙,放下一句狠话:“好,算你们狠!大山,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和黑炭扶起地上的同伴,狼狈地逃走了。
大山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
李秋月连忙跑过去,扶住大山,眼圈都红了:“大山哥,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赵老根也走了过来,看着大山的后背,皱着眉头说:“伤得不轻啊。走,跟我进屋,我给你敷点草药。”
几个村民也七嘴八舌地安慰道:“大山,你别怕,有我们呢!赵虎要是敢再来欺负你,我们赵家沟的人跟他没完!”
大山看着眼前的这些村民,心里一阵暖流涌过。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抬起头,看着李秋月,露出了一个笑容:“秋月,你看,还是好人多。”
李秋月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却是笑着掉的。
赵老根把大山扶进屋里,拿出草药,给他敷在背上。草药凉凉的,缓解了不少疼痛。
村民们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大山,我们知道你是为了大家好。赵虎拖欠我们的工资,我们也咽不下这口气。要是你们真的要去县里告他,我们愿意给你们做证人!”
“对!我们愿意!”
“就算赵虎报复我们,我们也不怕!大不了不在他的砖窑厂干活了!”
大山听着这些话,心里激动得无以复加。他看着这些朴实的村民,哽咽着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这一刻,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不管前路有多难,他都要走下去。为了自己,为了秋月,也为了这些信任他的村民。
而他不知道的是,黄毛和黑炭跑回砖窑厂,把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赵虎。
赵虎听完,气得把桌子上的茶杯都摔了,怒吼道:“好你个大山!好你个赵老根!还有赵家沟的那些刁民!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刘佳琪连忙上前,搂住赵虎的胳膊,柔声安慰道:“虎哥,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咱们还有后手呢。”
赵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越发阴鸷:“没错,后手。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得意多久!”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沉声说道:“喂,是王所长吗?我是赵虎。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油腻的声音:“虎哥啊,有事尽管说,咱俩谁跟谁啊……”
挂了电话,赵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笑容。
刘佳琪看着赵虎的笑容,心里一阵得意。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山和李秋月,还有那些村民们,被赵虎逼得走投无路的样子。
深山里的风,又刮了起来。这一次,带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大山和秋月,还有那些被拖欠工资的工人们,即将面临一场更大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背后,是赵虎和刘佳琪精心策划的阴谋。
他们能否冲破重重阻碍,拿回属于自己的血汗钱?
前路漫漫,迷雾重重。
但大山和秋月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一团名为希望,名为正义的火。
这团火,在深山里,越烧越旺。
他们知道,只要这团火不灭,就总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那一天。
而那些曾经被赵虎欺压的工人们,也在大山和秋月的带动下,渐渐鼓起了勇气。他们开始偷偷地联系彼此,互相打气,准备跟赵虎抗争到底。
李家屯的玉米地,依旧沙沙作响。
李家小院的灯光,依旧在暮色里闪烁。
那盏灯,像是一座灯塔,照亮了深山里的人们,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