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深山寒月盼薪归(1/2)
深山的秋意来得早,风卷着枯黄的桐叶在院坝里打着旋儿,落在李秋月刚扫过的石阶上。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领口处磨出了细细的毛边,可那身段依旧惹眼,肩背纤秾合度,哪怕只是弯腰收拾墙角堆着的玉米棒子,腰肢扭转间也透着一股山野女子独有的鲜活劲儿。只是往日里那双亮得像山涧清泉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落在眼前枯黄的苞谷叶上,又飘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路——大山出去寻那些一起在砖窑厂干活的工友,已经整整三天了。
灶台里的柴火噼啪响着,锅里的红薯粥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灶台前的小窗户。秋月伸手撩了撩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指尖触到脸颊,只觉得一片冰凉。入秋以来的几场暴雨,把山里的庄稼毁得彻底,坡上的玉米倒了大半,红薯地被山洪冲得露出了褐色的泥土,本就指望靠着庄稼过冬,如今倒好,收成连往年的三成也不到。更让人揪心的是砖窑厂拖欠的工钱,那是大山跟着赵虎没日没夜干了大半年的血汗钱,也是村里十几个汉子的活命钱,若是拿不回来,这深山里的几户人家,这个冬天怕是难熬。
三天前清晨,天刚蒙蒙亮,大山就揣着两个白面馍馍上了路。临走时他攥着秋月的手,掌心的老茧硌得秋月生疼,语气却沉得像山坳里的石头:“秋月,你在家等着,我一定把老王家、老周家那些人找到,咱们一起去跟赵虎要说法。他赵虎不能凭着手里有几个钱,就把咱们的血汗踩在脚底下。”秋月当时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帮他理了理肩头皱巴巴的褂子,把一个缝好的布包塞进他怀里,里面是晒干的草药,怕他路上碰着山刺划伤。她知道大山的性子,认准的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可她更怕,怕赵虎心狠手辣,怕那些跟着赵虎混的人找茬,更怕大山提到的那个刘佳琪——那个邻村的女人,长得眉眼带俏,自从大山去砖窑厂干活,就总有人嚼舌根,说刘佳琪看大山的眼神不对,说两人常在砖窑厂的工棚旁眉来眼去。
起初秋月不信,大山是个实诚人,从山里长大,眼里心里从来都是这个家,可上个月大山从砖窑厂回来,身上沾着一股陌生的脂粉香,不是山里女人用的皂角味,也不是她自己缝的香囊味。她问起时,大山只含糊说是工棚旁的杂货铺飘来的,可秋月看得清楚,他耳根红了,眼神也躲躲闪闪。后来邻村的张婶来串门,压低声音跟她说,看见刘佳琪给大山递过手帕,还帮他拍过身上的砖灰,两人站在砖窑旁说了半天话,那模样,可不像是普通工友。
秋月的心像是被山里的寒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却没敢再多问。她知道,大山心里苦,砖窑厂的活累,赵虎脾气暴躁,动不动就骂人扣工钱,山里汉子出门挣钱不容易,有个人能说句话或许也是好的。可她没想到,这次为了要工钱的事,刘佳琪竟然站到了赵虎那边。前几天大山去砖窑厂找赵虎要工钱,恰好撞见刘佳琪跟赵虎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摆着瓜子糖果,刘佳琪笑盈盈地帮赵虎点烟,看见大山进来,脸上的小顺间敛了,反而帮着赵虎说话,说大山不懂规矩,干活偷懒,工钱扣了是应该的。
大山回来跟秋月说起这事时,拳头攥得咯咯响,眼底满是懊恼和难堪:“我真是瞎了眼,以前觉得刘佳琪是个明事理的,没想到她跟赵虎是一路货色。”秋月当时只是默默给大山倒了碗热水,没提那些眉来眼去的传闻,她怕戳痛大山,更怕自己心里那点藏不住的委屈涌出来,让大山分心。如今大山出去找工友,秋月守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的担忧一层叠着一层,既怕大山找不到人,又怕他找到人之后,被赵虎和刘佳琪算计。
她哪里知道,此刻的砖窑厂办公室里,暖烘烘的炭火盆烧得正旺,刘佳琪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碎花袄,坐在赵虎对面的长凳上,手里嗑着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赵虎叼着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一口烟吐出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骂道:“妈的,那大山真是不知死活,还敢去找人联合起来告我?真当我赵虎的砖窑厂是好欺负的?”
刘佳琪伸手给赵虎添了点茶水,声音柔得发腻,却带着几分狠劲:“虎哥,你别急啊,大山那性子我知道,认死理,可他就是个山里的粗人,没见过什么世面,能翻出什么浪来?倒是那些被拖欠工钱的工人,一个个家里都等着钱用,要是真被大山说动了,联合起来去镇上告咱们,那可就麻烦了,到时候砖窑厂被封了,咱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赵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阴鸷:“我就是怕这个,这砖窑厂是我好不容易盘下来的,投入了这么多本钱,要是因为这点工钱黄了,我不甘心。佳琪,你跟大山熟,你说说,他能找到多少人?”
刘佳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满是不甘:“虎哥,我跟大山也就是在砖窑厂认识,谈不上多熟。不过我知道,跟大山一起干活的,都是附近山里的汉子,有咱们村的,也有邻村的,大概十几个人。这些人家里都不宽裕,靠着打工挣钱养家,之前来找过你要工钱,都被你骂回去了。大山现在去找他们,肯定是拿‘联合起来就能要回工钱’这话鼓动他们。”
说到这里,刘佳琪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怨怼:“我就是不甘心,当初我看大山人实在,干活又卖力,想着跟他处一处,以后也好有个依靠。可他倒好,眼里只有那个李秋月,只有他那个破山沟里的家。如今为了那点工钱,竟然还要跟虎哥你作对。他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这次一定要让他彻底死心,不仅要让他找不到人,就算找到了,也要让那些人不敢跟他一起干!”
赵虎闻言,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还是你想得周到,佳琪。说说看,你有什么法子?”
“法子简单得很。”刘佳琪放下手里的瓜子,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那些工人家里都有老人孩子,一个个都怕事。咱们先派人去盯着大山的行踪,他去哪找工人,咱们就提前一步去。先跟那些工人说好,要是敢跟大山一起闹事,不仅工钱一分拿不到,以后别想在附近找活干,要是再敢多嘴,就别怪咱们不客气。山里人过日子,就怕断了活路,这话一说,他们肯定不敢再跟着大山折腾。”
“还有,”刘佳琪接着说道,眼神越发阴冷,“大山家里不是遭了灾,庄稼毁了吗?咱们再让人去他地里捣捣乱,把剩下的那点庄稼也毁了,让他家里彻底没了指望。到时候他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去找人要工钱?李秋月那个女人,长得倒是标致,就是性子太倔,咱们也可以放点风声,说要是大山再敢闹,就让她在山里待不下去。山里女人脸皮薄,又怕事,肯定会劝大山放弃的。”
赵虎听得连连点头,拍着大腿叫好:“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叫两个兄弟去盯着大山,再派几个人去他地里动手。另外,那些工人家里,也得去打个招呼,让他们知道厉害。我就不信,凭着咱们的手段,还治不了一个大山!”
两人商量妥当,炭火盆里的火苗蹿得更高,映得两人脸上的神色越发狰狞。他们丝毫没有察觉,窗外的墙角下,一个捡柴火的小孩正抱着一捆枯枝,吓得浑身发抖,把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那是邻村老周家的小儿子,叫周小宝,跟着父亲在砖窑厂干过活,也被拖欠了工钱,这次来砖窑厂附近捡柴火,恰好撞见了办公室里的密谋。小宝心里害怕,却牢牢记住了两人的话,抱着柴火,撒腿就往山里跑,他要赶紧把这事告诉大山叔,告诉秋月婶,让他们小心。
而此时的大山,正走在蜿蜒的山路上。山路崎岖,布满了碎石和荆棘,他的裤脚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脚踝也被石头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可他不敢停,心里记挂着那些工友,记挂着家里的秋月,更记挂着那笔沉甸甸的血汗钱。这三天里,他先去了邻村的老王家,老王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头发都白了大半,在砖窑厂干的是搬砖的活,最是辛苦,家里还有个生病的老伴,等着钱买药。大山找到老王时,老王正蹲在自家门槛上抽烟,眉头拧得紧紧的,看见大山进来,叹了口气:“大山啊,我知道你是来干啥的,要工钱这事,难啊。赵虎心狠,咱们这些老百姓,哪里斗得过他?”
大山坐在老王对面的石阶上,把手里的白面馍馍掰了一半递给老王:“王叔,我知道难,可这是咱们的血汗钱啊,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十几个兄弟,在砖窑厂没日没夜干了大半年,风吹日晒的,有的手被砖磨得脱了皮,有的腰被压得直不起来,就指望这点钱养家糊口。赵虎凭什么扣着不给?只要咱们联合起来,一起去镇上告他,总能讨个说法。”
老王沉默了,手里的烟抽得更凶,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里满是挣扎:“我也想讨说法,可我老伴的病拖不起啊。赵虎说了,要是我敢闹事,就一分钱都不给我,到时候我老伴的药就断了。我还有两个孩子在上学,要是没了工钱,这日子可怎么过?”
大山看着老王憔悴的脸,心里一阵发酸:“王叔,我知道你难。可你想想,就算咱们不闹,赵虎就会给你工钱吗?他只会觉得咱们好欺负,以后只会变本加厉。咱们联合起来,人多力量大,镇上的官老爷总不能不管吧?要是这次咱们怂了,以后再想挣钱,只会被他拿捏得更狠。”
老王低着头,半天没说话,最后狠狠掐灭了手里的烟蒂:“罢了罢了,就听你的,大山。我跟你一起干,就算要不到钱,也不能让赵虎这么欺负人!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怕他了!”
说服了老王,大山心里松了口气,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隔壁村的老周家。老周比大山年轻几岁,性子耿直,当初在砖窑厂,因为跟赵虎理论了几句工钱的事,被赵虎打了一顿,心里憋着一股气。大山找到老周时,老周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大山,放下手里的斧头就迎了上来:“大山,你可来了!我正想着去找你呢,赵虎那狗东西太不是东西了,拖欠咱们工钱不说,还打人!我早就想跟他拼命了!”
大山心里一暖,把自己的想法跟老周说了,老周当即拍着胸脯答应:“没问题!我跟你一起去找其他人,咱们联合起来,非得让赵虎把工钱吐出来不可!我家里虽然不富裕,但还能撑一阵子,不像老王叔家里那样难,我没啥好怕的!”
有了老王和老周的支持,大山心里更有底了。接下来的两天,他又陆续找了村里的老李、老张,邻村的赵四、孙六等人。这些人里,有的犹豫,有的害怕,可在大山的劝说下,想起自己在砖窑厂受的苦,想起家里等着钱用的难处,最终都答应跟着大山一起,联合起来去跟赵虎要说法。到第三天傍晚,大山已经联系上了十一个工友,大家约定好,三天后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集合,一起去镇上告赵虎。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山路上,把大山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心里满是欢喜,脚步也轻快了许多,想着回去跟秋月报喜,想着很快就能拿到工钱,想着家里的庄稼虽然毁了,可只要有了工钱,就能买粮食过冬,就能给秋月添件新衣裳。他甚至想着,等拿到工钱,就再也不去赵虎的砖窑厂干活了,就在山里种庄稼,再养几头猪,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让秋月跟着自己受委屈。
走到村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山里的风更凉了,吹得大山打了个寒颤。他裹了裹身上的褂子,加快了脚步,刚转过一道山弯,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朝着自己跑来,嘴里还喊着:“大山叔!大山叔!”
大山定睛一看,是老周家的小宝。小宝跑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跑到大山面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大山叔,不好了,不好了,你快……你快回去告诉秋月婶,赵虎和刘佳琪要算计你们!”
大山心里一紧,一把拉住小宝的胳膊:“小宝,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宝喘匀了气,把自己在砖窑厂办公室外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山:“我今天去砖窑厂附近捡柴火,听见赵虎和刘佳琪在办公室里说话,他们说要派人盯着你,不让你找工人,还说要去你家地里毁庄稼,还要威胁秋月婶,让她劝你放弃要工钱……大山叔,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大山听完,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拳头攥得咯咯响,眼底满是怒火。他没想到,赵虎和刘佳琪竟然这么歹毒,不仅要阻止他们要工钱,还要毁了他家的庄稼,还要威胁秋月。一想到秋月一个人在家,可能会遇到危险,大山的心就像是被揪了起来,恨不得立刻飞回家。
“小宝,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孩子。”大山摸了摸小宝的头,声音沙哑,“你赶紧回家吧,告诉你爹,让他小心点,赵虎他们可能会去找麻烦。”
小宝点点头,又叮嘱了大山几句,才转身跑回了家。大山站在原地,看着小宝远去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急。气的是赵虎和刘佳琪的歹毒,急的是秋月的安危,还有家里那点仅存的庄稼。他不敢耽搁,迈开大步,朝着家里的方向跑去,山路崎岖,他好几次差点摔倒,脚踝的血泡破了,渗出血来,染红了草鞋,可他丝毫感觉不到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保护秋月,保护家里的庄稼。
此时的家里,秋月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借着微弱的月光缝补大山的褂子。褂子的袖口破了个大洞,她用针线细细地缝着,针脚细密而整齐。院子里的玉米棒子堆在墙角,散发着淡淡的粮食香,那是家里仅存的收成了,秋月每天都会去地里看看,盼着能早点收割,弥补之前的损失。她心里盘算着,等大山回来,要是工钱能要回来,就先买些粮食,再买点种子,等明年开春,好好种地,再也不让大山出去受那份苦了。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秋月心里一动,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朝着院门走去,嘴里喊道:“大山?是你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推开了,大山浑身是汗,衣衫褴褛,脸上沾着泥土和草屑,眼神里满是焦急。秋月一看他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扶住他:“大山,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找到工友了吗?”
大山一把抱住秋月,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后怕:“秋月,没事了,我回来了。找到工友了,十一个人,都答应跟着我一起去镇上告赵虎。可是……可是赵虎和刘佳琪知道了,他们要算计咱们。”
秋月身子一僵,连忙推开大山,看着他的眼睛:“算计咱们?怎么算计?你快说清楚。”
大山把小宝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秋月,包括赵虎和刘佳琪要派人毁庄稼、威胁她的事。秋月听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惊恐,可很快,那惊恐就被一股倔强取代。她攥紧了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声音虽然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他们太过分了!凭什么毁咱们的庄稼?凭什么威胁咱们?这工钱,咱们一定要要回来,不能让他们得逞!”
看着秋月坚定的眼神,大山心里一阵愧疚,又一阵心疼。他知道秋月心里害怕,可她从来都是这样,不管遇到多大的难处,都会陪着自己一起扛。大山伸手握住秋月的手,掌心的老茧蹭着她的手背,语气坚定:“秋月,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也不会让他们毁了咱们的庄稼。从明天起,我白天去盯着地里的庄稼,晚上在家陪着你,等过了这三天,咱们跟工友们汇合,一起去镇上告他们!”
秋月点点头,靠在大山的肩头,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心里的害怕渐渐消散了。山里的夜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两人依偎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没有说话,却都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可只要两人在一起,只要那些工友们一起努力,就一定能扛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大山就起床了。他先去了地里,地里剩下的玉米和红薯长得不算好,却也是家里的指望。大山在地里转了一圈,找了些粗壮的树枝,在田地周围扎了一圈篱笆,又在篱笆旁放了几个稻草人,希望能吓退那些来捣乱的人。做完这些,他又在附近的草丛里藏了一把砍柴刀,要是真有人来毁庄稼,他也好有个防备。
秋月也跟着起了床,她煮了一锅热腾腾的玉米粥,又蒸了几个红薯,端到地里给大山吃。看着大山蹲在地里,大口大口地喝粥,秋月心里酸酸的,走过去帮他擦了擦嘴角的粥渍:“大山,你别太累了,要是真有人来,咱们先跟他们讲道理,实在不行,就喊村里人帮忙。山里的乡亲们都实在,不会看着咱们被欺负的。”
大山点点头,握住秋月的手:“我知道,秋月。咱们先防着,要是他们真敢来,咱们也不怕。对了,今天我还要去跟老王叔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也小心点,赵虎他们可能会去找他们的麻烦。”
吃过早饭,大山嘱咐秋月在家小心,关好院门,要是有人来敲门,先问清楚是谁再开,然后就匆匆出门了。秋月看着大山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她回到家里,没有闲着,把家里的柴火都搬到了屋里,又把镰刀、锄头都放在了院门后,万一有事,也好随手拿到。她还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粮食藏在了炕洞里,生怕被人糟蹋了。
上午的时候,秋月正在屋里缝补衣服,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针线,走到门后,贴着门缝往外看。只见院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的汉子,穿着黑色的褂子,手里拿着木棍,眼神凶狠地打量着院子。秋月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肯定是赵虎派来的人,要么是来毁庄稼,要么是来威胁她的。
她强压着心里的害怕,没有开门,对着门外喊道:“你们是谁?来我家干什么?”
门外的汉子冷笑一声,踹了踹院门:“我们是谁不用你管,告诉你男人大山,赶紧打消要工钱的念头,不然的话,不仅他没好果子吃,你也别想好过!还有你们家地里的庄稼,我们劝你最好自己毁了,不然等我们动手,可就不止是毁庄稼这么简单了!”
秋月心里怒火中烧,对着门外喊道:“你们休想!那是我们的血汗钱,我们一定要要回来!我们的庄稼,是我们辛辛苦苦种的,你们敢毁是试!山里的乡亲们都看着呢,你们要是敢胡来,我们就去镇上告你们!”
门外的汉子没想到秋月这么倔,愣了一下,随即骂道:“臭娘们,还敢嘴硬!等着瞧,我们会再来的!”说完,两人转身朝着地里的方向走去,显然是想去毁庄稼。
秋月心里一急,拿起门后的镰刀,猛地拉开院门,朝着地里跑去,嘴里大喊着:“大山!大山!有人来毁庄稼了!”
她跑得很快,粗布褂子被风吹得鼓鼓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她知道,地里的庄稼是家里的指望,绝不能被他们毁了。跑到地里时,那两个汉子已经拿着木棍,开始抽打玉米秆了,好几棵玉米已经被打断,倒在了地上。
秋月气得浑身发抖,举起镰刀就冲了上去:“你们住手!不许毁我们的庄稼!”
两个汉子看见秋月拿着镰刀冲过来,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不屑的神色:“臭娘们,还敢跟我们动手?识相的就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秋月没有退缩,握紧镰刀,挡在玉米地前:“我不滚!你们要是敢再毁庄稼,我就跟你们拼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大山和老王、老周等人匆匆赶来。原来大山去老王叔家的路上,正好碰到了来找他的老周,两人刚走到村口,就听见了秋月的喊声,连忙朝着地里跑来,路上又遇到了几个闻讯赶来的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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