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深山风起人难安，星火微光聚民心（1/2）

秋老虎赖在青凉山的尾巴上迟迟不肯走，日头把漫山遍野的柞树叶烤得卷了边，蝉鸣一声急过一声，像是要把这深山里的燥热都喊散。李秋月挎着半篮刚摘的野酸枣，沿着蜿蜒的山路往家走，蓝布衫被汗水浸得贴在背上，勾勒出腰肢的玲珑曲线。山风掠过，带起她鬓角的碎发，也吹来了远处砖窑厂的机器轰鸣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根针，时时扎在她和大山的心上。

走到家门口，秋月一眼就看见王大山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院坝里的大黄狗看见她，摇着尾巴迎了上来，秋月摸了摸狗的脑袋，把酸枣篮放在石磨旁，走到大山身边坐下：“又在看那欠条呢？”

大山抬起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愁容，他把那张纸递给秋月，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看，赵虎这狗东西，欠条上写的是‘今欠王大山等十人工资款共计两万三千元’，可我们找了这么久，连另外八个人的影子都没见着。这欠条就是张废纸，没有其他人的签字作证，去法院都没人理。”

秋月接过欠条，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纸页，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赵虎当时写的时候根本没放在心上。她低头看着欠条上的日期，已经过去大半年了，那笔钱是他们和其他工人用汗水换来的，是大山在砖窑厂搬了无数块砖，被烟熏得嗓子发炎，被机器震得半夜睡不着觉才挣来的。想到这里，秋月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她抬起头，看着大山布满血丝的眼睛，轻声说：“别急，我们再想想办法。邻村的张叔不是说，他有个亲戚在砖窑厂干个活吗？我们明天去问问他，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大山点了点头，他伸手握住秋月的手，她的手纤细却温暖，像是一股力量，支撑着他走过这段难熬的日子。“秋月，委屈你了。”大山的声音有些哽咽，“本来想着挣了钱，给你买台新缝纫机，再把家里的土坯房翻修一下，可现在……”

“说什么傻话呢。”秋月打断他的话，她靠在大山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青山，“只要我们俩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扛过去。赵虎欠我们的钱，我们一定要要回来，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也是为了其他被拖欠工资的工人。他们肯定也和我们一样，等着这笔钱给孩子交学费，给老人治病。”

大山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把欠条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贴身的衣兜里。“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张叔家。对了，下午我去后山看看，前些天种的玉米被野猪拱了一片，得重新补种一些。”

秋月也站起身，她拍了拍大山身上的灰尘：“我跟你一起去，后山的草长得快，正好可以割点回来喂牛。”

两人简单吃了点午饭，就扛着锄头和镰刀往后山走去。青凉山的后山，是他们家的承包地，种着玉米、土豆和红薯。前些天，一群野猪下山，把玉米地拱得乱七八糟，看着那一片狼藉的庄稼，秋月的心都在滴血。那是他们一家人的口粮，是他们在深山里生存的希望。

走到玉米地，大山看着那些被连根拔起的玉米苗，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这些该死的野猪，早晚我得把它们赶尽杀绝。”

秋月赶紧拉住他：“别冲动，野猪是保护动物，不能随便打。我们还是扎几个稻草人吧，再在地里撒点石灰，说不定能把它们吓跑。”

大山叹了口气，他知道秋月说得对，可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种的庄稼被毁，他心里实在难受。两人蹲在地里，开始补种玉米苗。秋月的动作很麻利，她把种子撒进土里，再用锄头培上土，踩实。大山看着她忙碌的身影，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丽。大山的心里一阵悸动，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秋月这样的媳妇，漂亮、能干，还能和他同甘共苦。

就在两人埋头补种玉米苗的时候，山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秋月抬起头，看见邻村的刘佳琪正沿着山路往这边走，她的身边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是砖窑厂的老板赵虎。秋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赶紧碰了碰大山的胳膊，低声说：“大山，你看。”

大山顺着秋月的目光看去，看到刘佳琪和赵虎，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站起身，挡在秋月面前，警惕地看着两人。刘佳琪穿着一身花裙子，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她走到大山和秋月面前，娇声说：“大山哥，秋月嫂子，你们在忙呢？”

大山冷冷地看着她：“有事吗？”

刘佳琪似乎没听出大山语气里的不耐烦，她拉着赵虎的胳膊，笑着说：“我和赵老板路过这里，听说你们在找其他工人，特地来劝劝你们。赵老板说了，那笔工资款，他不是故意拖欠的，只是最近砖窑厂的生意不好，资金周转不开。你们就别再找其他人了，等过段时间，赵老板手头宽裕了，自然会把钱给你们。”

赵虎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倨傲的神情：“王大山，李秋月，我劝你们识相点。这深山里，我赵虎说的话就是规矩。你们要是再到处找工人，联合起来告我，可别怪我不客气。”

秋月听着赵虎的威胁，心里的怒火一下子涌了上来。她从大山身后走出来，直视着赵虎的眼睛，声音清脆却有力：“赵老板，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的工资，是我们应得的。你拖欠工资，还有理了？其他工人的工资，你也得一分不少地给他们。我们找他们，是为了讨回公道，你别想吓唬我们。”

刘佳琪见秋月态度强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拉了拉赵虎的胳膊，赵虎往前跨了一步，逼近秋月，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李秋月，你别给脸不要脸。”赵虎的声音里带着威胁，“信不信我让你们在这深山里待不下去？”

大山一把推开赵虎，护在秋月身前，怒声说：“赵虎，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赵虎被大山推得一个趔趄，他站稳身子，看着大山，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好，你们有种。”赵虎咬着牙说，“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找到多少工人。走着瞧。”

说完，赵虎转身就走，刘佳琪看了看大山和秋月，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也赶紧跟了上去。看着两人的背影，秋月的心里充满了担忧，她拉着大山的手：“大山，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大山紧紧地握着秋月的手，眼神坚定：“怕什么？我们没错。他们越是威胁我们，就说明他们越心虚。我们一定要找到其他工人，联合起来，告倒赵虎。”

两人回到地里，再也没有心思补种玉米苗了。他们坐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山林，心里都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过了好一会儿，秋月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对大山说：“大山，我记得上次张叔说，他的亲戚叫李建国，是邻村石头村的。我们明天就去石头村找他，说不定他能联系上其他工人。”

大山点了点头：“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对了，我们得小心点，赵虎和刘佳琪肯定会派人盯着我们。我们晚上出发，走小路，这样他们就发现不了了。”

秋月点了点头，她知道大山说得对。赵虎在这一带势力很大，要是被他发现他们的行踪，肯定会从中作梗。两人回到家，开始收拾东西。秋月把家里的干粮装了满满一布袋，又找了两件厚衣服，怕晚上山里冷。大山则检查了一下家里的锄头和镰刀，把它们放在随身的背包里，以防万一。

夜幕降临，青凉山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星星和月亮在天空中发出微弱的光芒。大山和秋月背着背包，悄悄地走出了家门。大黄狗跟在他们身后，大山拍了拍狗的脑袋：“在家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大黄狗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摇了摇尾巴，蹲在了门口。

两人沿着山间的小路往石头村走去，山路崎岖不平，到处都是碎石和杂草。秋月的脚被石头硌得生疼，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大山看在眼里，心疼地说：“秋月，要不我背你吧？”

秋月摇了摇头：“不用，我能行。我们得快点，争取在天亮之前赶到石头村。”

大山点了点头，他牵起秋月的手，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带路。夜晚的山林里，到处都是虫鸣和鸟叫，还有不知名的野兽的叫声，让人听了心里发毛。秋月紧紧地握着大山的手，心里却很踏实，只要有大山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两人终于看到了石头村的灯光。他们松了一口气，放慢了脚步。走到村口，秋月看到一棵大槐树下有一个小院子，那就是张叔说的李建国的家。大山轻轻敲了敲院门，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

大山赶紧说：“李大哥，我们是青凉山的王大山和李秋月，是张叔介绍我们来的。”

院子里的灯亮了，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大山和秋月，疑惑地说：“张叔？哪个张叔？”

“就是邻村的张老实张叔。”大山赶紧说，“他说你在赵虎的砖窑厂干过活，我们也是在砖窑厂干过活的，赵虎拖欠了我们的工资，我们想找你一起去要回工资。”

李建国听了，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他赶紧把大山和秋月让进院子：“快进来，外面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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